太子龙是他三十五岁才得的儿子,视若珍宝。
如今他年近花甲,膝下再无子嗣,往后这一身势力,靠谁继承?
“是谁干的!”
“到底是谁杀了我儿子!”
太平间回荡着眉叔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手下战战兢兢道:“……听说,丧波刚出狱。”
“马上通知豹荣和肥波!不管多少钱,用什么手段,给我把丧波揪出来,让他给我儿子垫棺材底!”
眉叔怒不可遏,宛如一头暴怒的老狮。
这时,一名小弟拿着大哥大冲进来:“眉叔!洪兴辰爷来电!”
“接。”
眉叔接过电话,沉声道。
“是我。”
霍景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平静得近乎冷漠:“眉叔,节哀。”
眉叔喉咙一哽,只吐出两个字:“多谢。”
“顺便告诉你一声,培叔已经去卖咸鸭蛋了。
他拿三百万买我的人动手,那我也只好送他上路。
既然你们洪泰这么想斗,我不介意陪你们玩到底——明晚,不见不散。”
说完便挂了线。
振东大酒店顶层餐厅。
九龙堂口的兴叔带着头马,油尖区的宝华与他的心腹甘子泰,还有尖沙咀各路骨干齐聚一堂。
霍景辰随手把手机丢给骆天虹,嘴角微扬:“洪泰那个陈泰龙也敢叫‘太子’?比起甘子泰,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。
我只是稍微动了点手脚,放出丧波这条疯狗,太子龙立马就没了。”
兴叔放下筷子,喝了一口啤酒,笑道:“陈眉老年得子,要是知道背后是你搞鬼,怕是要提刀跟你拼命。”
霍景辰摊手,一脸无辜:“我也无奈啊。
洪泰早想动我,最近大批购入电单车,摆明要扫我地盘。
他们的人亲口告诉我的。
还让培叔收买我手下除掉我——那我只好礼尚往来,先送太子龙上路,也算回报眉叔往日情分。”
“江湖路险,出来混总要有准备。
来,阿兴,阿辰,咱们一起喝一杯。”宝华举起酒杯,笑容爽朗。
“干!”众人齐声应和。
霍景辰缓缓举起酒杯。
“华叔,兴叔,太子哥,这杯敬各位。”连浩龙立刻站起身来响应。
“华叔,兴叔,太子哥……”他跟着举杯附和。
众人一饮而尽,身后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迅速上前续满。
宝华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送入口中,边嚼边问霍景辰:“阿辰,你打算怎么收拾洪泰?心里头肯定早有盘算了。”
霍景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先递给连浩龙。
连浩龙会意,马上起身挨个发烟。
霍景辰吐出一口烟雾,语气冷静:“我们三家联手,洪泰已经没得跑了。
豹荣的地在油麻地,肥波的地盘扎在官涌,眉叔自己守着九龙那一片——这三个地方是他们最肥的口粮区。
只要我们拿下这三块,洪泰立马就散架。”
“可陈眉那老东西呢?”兴叔点燃烟,眯着眼问道,“只要他还喘气,你就别想睡安稳觉。”
霍景辰嘴角微扬:“我刚得了警方的消息,他们已经锁定了洪泰的仓库。
眉叔这次啊,怕是要去赤柱‘进修’一阵子了。
到时候你们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进去,让他早点下去陪他儿子团聚。
我这人心软,看不得人家父子分开。”
宝华皱眉追问:“消息靠谱吗?”
他倒不是怀疑霍景辰跟警队的关系——混到这个位置的大佬,哪个不跟上面有些往来?
穿红鞋、勾二嫂、扫马栏,江湖三大忌讳,说到底也只是压给小角色的规矩罢了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霍景辰鼻尖喷出两道白烟,轻轻点头。
他自己递出去的情报,还能不准?
“那就今晚动手?”宝华掸了掸烟灰,“油麻地归我,九龙归阿兴,官涌归你?”
霍景辰颔首:“正合我意。
至于观塘、西贡那些偏地,咱们先不动。”
兴叔站起身,六十岁的人腰板依旧挺直:“好多年没亲自动手了,没想到临退休前还能再提刀见血。
既然要动,不如摆个香案,拜拜关二爷?”
半小时后,酒店角落搭起了简易神坛。
霍景辰凝视着面前的关公像,将三炷香稳稳插进香炉。
随后是宝华、兴叔依次上香,紧接着在场所有洪兴骨干一一跟进,焚香叩拜。
宝华双手合十,领着众兄弟齐声念诵字头诗:“洪兴本属洪门脉,五关斩将授洪英,六十年间共风雨,打出江山一片红!”
“弟子宝华(阿兴、阿辰、太子、肥龙、阿虹)!”
“恳请关圣帝君庇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