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塘鲤鱼门码头。
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路虎卫士缓缓停靠。
“搞什么鬼?你说陪酒,结果让我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霍景辰带着连浩龙下车,一见面就冲靓坤抱怨。
鲤鱼门地处维多利亚港东出口,渔船货轮穿梭不断,热闹是热闹,但也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,黑道白道混杂,治安一向复杂。
靓坤笑了笑,没作解释,只拆开一包万宝路,递出两支烟:“阿辰,阿龙,来一根?”
霍景辰接过烟却没点,只是夹在指间——人心隔肚皮,谁知道这烟里有没有猫腻,万一掺了面粉之类的玩意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“这是观塘鲤鱼门,我知道。”霍景辰淡淡道。
靓坤点头,意味深长地说:“没错,鲤鱼跃龙门的地方。
我特意包了艘渔船,等会儿咱们在舱里喝酒,吃刚捞上来的海鲜,边吃边聊,岂不痛快?”
“坤哥,你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?”
霍景辰微微一笑,语气却不轻。
“哈哈哈,上来再说!”
靓坤一挥手,领着几人登上渔船。
船很快驶离岸边,在海面上轻轻晃荡。
运气不错,船老大钓上一条新鲜的东星斑,还有几只肥美的梭子蟹,再配上些卤味小菜,午宴也算丰盛。
第一轮酒,靓坤亲自执壶,给霍景辰和连浩龙满上。
他从马仔阿炳手里接过酒瓶,举起杯说道:“来,肥龙,阿辰,咱们先干一杯。”
一杯落肚,接下来便由阿炳继续斟酒。
几轮酒过,气氛渐热,靓坤忽然正色道:“你们知不知道我为啥挑这个地方谈事?眼下洪兴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变局——华叔退了,太子接手。
就连九龙的兴叔,也有意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了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连浩龙低声道。
霍景辰嚼了几口卤味,抿了口酒定神,又深深吸了口雪茄。
靓坤则慢条斯理地叼起一支香烟,吐出一缕烟雾道:“我原本以为兴叔空出来的位子,怎么也该轮到肥龙。
谁知蒋天生竟把这差事交给了铜锣湾那几个毛头小子。
真是搞不懂他和大佬B在想什么,做事总爱用些不靠谱的人。”
说着,他目光扫向连浩龙:“肥龙啊,说真的,我都替你感到憋屈。
凭你现在的本事和势力,换个社团,起码也能独当一面,做个堂主都不成问题。”
连浩龙指间夹着粗壮的雪茄,淡淡一笑:“按资历排的话,恐怕还不到我出头的时候。”
“错!江湖从不讲什么资历,只看你能耐有多大!”靓坤立刻打断他,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不过你放心,这次陈浩南他们去濠江的事,注定办不成。”
连浩龙微微一怔,望着大哥的眼神里满是疑惑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霍景辰缓缓吐出一圈浓烟,开口道:“坤哥,要是有话,不妨直说。
咱们现在在海上,四下无人,也没外人听见。”
【古惑仔】的故事已经拉开序幕——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洪兴的龙头宝座,即将易主。
今天靓坤邀他们上船喝酒,恐怕根本不是为了叙旧,而是要谈这件大事!
“好!”靓坤将酒杯重重一顿,“那我就敞开了讲!我们洪兴是洪门子弟,不是青帮那一套!洪门三十六誓里的第五条,你们还记得吗?”
连浩龙正色答道:“洪家内部事务,父不得传子,子不得传父,兄不可授弟,弟亦不可承兄;凡亲属族人,一律不准私相传授衣钵、腰带与底细。
若有私自讲授、贪图钱财者,必遭万刀分尸之刑。”
“没错!”靓坤一口饮尽杯中酒,喷出一股酒气,语气渐沉:
“可现实呢?洪兴这些年一直是蒋家掌权,各堂口的老大一个个占着位置不下台,多少有能力的手下根本没有晋升之路。”
“表面看洪兴风生水起,实际上暗流涌动。
出来混,谁不想往上爬?谁甘心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?”
“知道为什么和联胜能压我们一头吗?就算斧头俊比新记狠,真正让和联胜屹立不倒的关键,是人家实行的是选举制!底下兄弟看得见希望,才肯拼命!”
“反观我们洪兴,龙头和几位扛把子权力太集中。
一旦决策失误,整个组织都会动摇。
像大佬B这种人,只顾自己亲信,铜锣湾五虎吃得满嘴油光,可其他兄弟呢?连口汤都喝不上!”
“呵!”
说到这里,靓坤随手把烟头甩出窗外,点燃另一支烟,声音低而有力:
“洪兴若想真正壮大,唯有改革一条路可走!”
“整个洪兴,我最欣赏的就是你,大佬辰!还有你,肥龙!因为你们真心把手下兄弟当人看!这也是我今晚找你们来商量正事的原因。”
“我不绕弯子了——下一次洪兴大会,我要争蒋天生的位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