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贪嘴,得给下次留点念想。”霍景辰擦了擦嘴角,慢条斯理地剔着牙。
他知道,这碗面不可能有毒。
从他踏进别墅那一刻起,若蒋天生真要动手,根本不需要用毒这种低级手段。
而保镖们始终没有轻举妄动,说明至少在这栋房子里,他是安全的。
蒋天生也不傻。
要是他在自家别墅里对霍景辰下手,港岛警方必定倾巢而出,追查到底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如今的霍景辰早已不是街头混混。
他是东方夜总会与星光行的掌舵人,九龙仓的重要股东,每日发行二十万份报纸的实际控制者,与贺新、凌百欣都有生意往来的新锐人物,更是百辰会背后那位低调行善的慈善家。
底层古惑仔火并?警察连笔录都懒得做,巴不得他们自相残杀,省事省力。
可若是霍景辰这样层级的人物突然暴毙,整个警队都会震动,案件必然彻查到底。
所以,蒋天生不会在这里动手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还有件事,霍景辰尚未替他办妥。
那就是……靓坤!
蒋天生是个讲究圆满的人。
当年被靓坤一脚踹下权力宝座的那一刻,这份执念就已经深埋心底,只待时机成熟,亲手了结。
说白了,也不过是“体面”二字作祟。
他蒋天生所图的,从来不只是权势富贵,更要世人提起他时,不只是艳羡他的地位与财富,更得由衷敬服——敬他一生算无遗策,从未踏错半步。
扶靓坤上位做话事人,本就是霍景辰当初提的主意。
如今局势将变,自然也该由霍景辰来收场。
甚至,等他死了,蒋天生还能在他尸骨上再踩一脚,借他的死,为自己铺垫出一段“大义灭亲、整顿门风”的佳话!
总之,霍景辰绝不能死在蒋家的地盘上。
他可以死在任何地方,唯独不能玷污蒋家的门槛。
这就是蒋天生——一个藏锋敛锐、心思如渊的江湖巨擘!
一碗云吞面吃完,佣人默默端来棋盘。
霍景辰与蒋天生相对而坐,一边摆子,一边闲聊。
蒋天生抬眼望向东南方,乌云正缓缓压来,像一块黑布,一寸寸吞噬着港岛的天光。
他轻声道:“天气台讲,今晚有台风。
这种天,最适合了结恩怨……阿辰,你跟靓坤约好了吗?”
“还没。
要不现在打个电话,早点把事情办妥,大家也都安心。”
霍景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,语气平静,却早已顺着蒋天生的节奏走。
“对,你去联系他。
最好约在九龙或新界那种偏僻地界,方便动手。”
蒋天生指尖捏着一枚黑子,在棋盘上方悬停片刻,最终落下,点了点头。
霍景辰立刻掏出大哥大,拨通了靓坤的号码。
此时,观塘一间老旧麻将馆内。
一张崭新的实木电动麻将桌嗡嗡运转,唐大宇、无良、马王简和靓坤围坐一圈,牌声噼啪,夹杂着叫骂与欢呼。
“我顶你个肺啊!”
“中了中了!真TM爽!”
靓坤嘴里叼着烟,摸起一张牌,拇指轻轻一推,眼神骤亮,猛地站起,狠狠拍桌:“清一色五番!一人一万二,快点付钱!”
“靠!坤哥你又胡?”
“发什么癫,还讲不讲运气了?”
“衰到贴地!给啦给啦,手气烂透!”
三人边骂边掏钱包,一脸肉痛。
“不好意思,今晚手顺,挡都挡不住咧。”靓坤咧嘴一笑,得意洋洋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脚步响起,几人下意识以为条子上门,慌忙把牌推进暗格。
“坤哥!”
“坤哥!”
正在兴头上的靓坤皱眉抬头,见是阿炳,顿时火起:“搞什么鬼?慌成这样,当差佬来抄档啊?”
“坤哥,你交代的事搞定了。
大圈那帮兄弟已经在蒋天生别墅外布好阵,只等一声令下。”
阿炳站在桌旁,直言不讳,也没避着唐大宇三人。
毕竟这事他们早有耳闻——蒋天生断了他们的财路,谁心里不恨?
“哈哈哈!好!过了今晚,我靓坤要把面粉铺遍整个洪兴!所有兄弟跟我吃香喝辣,日进斗金!”
靓坤仰头狂笑,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逼近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“把电话递过来。”
靓坤伸手一招,马王简连忙递上大哥大。
“喂,边个找我靓坤?”
“是我,阿辰。”
一听是霍景辰,靓坤重新坐下,笑道:“阿辰啊,正想同你讲,大局已定,明早就给你好消息。”
“是吗?坤哥,你不是之前问我要五千万?我已经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