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刻寻找其他出口!检查所有通风管道!尝试重启或手动打开通风系统!”大鹰第一时间从震惊中恢复,厉声下令,声音在突然变得压抑的空间里回荡,“技术组,加快数据拷贝!能拿多少拿多少!其他人,搜查所有房间,寻找可能的逃生通道、通风井、或者未上锁的出口!”
行动小组立刻分散开,撞开一扇扇标有不同功能标签的金属门,进行快速搜查。技术组则红着眼睛,以最快的速度操作设备,将尚未被清除的、可访问的数据疯狂地复制到携带的高速移动硬盘上。
谢军则冲回中央控制台,试图重新唤醒系统,寻找手动控制通风和电源的选项。但屏幕一片漆黑,控制台似乎已经完全锁死。他尝试了各种组合键和之前用过的后门指令,毫无反应。吴铭的“最终净化”程序,显然包括了彻底的硬件锁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心头。
“鹰队!服务器室后面有个检修竖井!但井口被厚重的防爆门锁死了!需要专业工具切割!”
“环境控制中心!通风主控面板被物理破坏了!线路全部烧熔!”
“物资储备室!没有其他通道!”
“医疗观察室!有通风口,但只有碗口大,通不到外面!”
“数据处理室……有一扇气密窗,但外面是实心的岩壁!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。这个地下实验室的设计显然考虑到了极端情况下的保密和封锁,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垂直通道(已被行动小组控制,但那里是唯一的已知出口,且需要攀爬近十米),似乎没有其他常规逃生路径。而那个垂直通道的出口,在放生池底,此刻也被厚重的暗门封锁着。
“数据拷贝完成度……65%……硬盘空间快满了!”技术员焦急地汇报。
“别管完成度了!把最重要的、结构化的数据库和日志文件优先!时间不多了!”谢军吼道,他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。照明灯的亮度似乎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,是备用电源不稳的征兆。
大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,从视频结束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四分多钟。照明可能只剩下不到六分钟。而空气……虽然目前还没明显感觉憋闷,但密闭空间内,氧气消耗速度很快,尤其是有这么多人。
“放弃非必要设备!所有人,带上最关键的数据硬盘和证据,准备从原路撤离!攀爬通道需要时间,我们必须立刻动身!”大鹰做出了决断。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案,虽然那个出口也可能被做了手脚。
“等等!”谢军忽然抬手,目光死死盯住中央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、带有物理旋钮和几个老式仪表的金属面板。这个面板之前被控制台的豪华屏幕和操作界面所掩盖,没有注意到。面板上有一个手摇式的曲柄,连接着复杂的齿轮和连杆,仪表显示着“气压”、“水位”、“闸门状态”等参数。面板的标签是:“紧急手动排水/泄压控制(连接旧排水系统)”。
旧排水系统?迦楞寺是古寺,很可能有古老的地下排水或防洪暗道!这个“蜂巢”是后期建造的,但可能利用了,或者连接了原有的地下结构!
“这个!这个可能是连接到寺庙古老排水系统的控制阀!”谢军扑到面板前,快速解读着模糊的铭牌和仪表,“手动摇柄……控制的是排水闸门或者泄压阀……如果寺庙有老的排水暗渠通向山体外部……”
“试试看!”大鹰毫不犹豫。
谢军抓住那个冰冷的手摇曲柄,用尽全身力气开始顺时针摇动。曲柄很沉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仪表盘上,“闸门状态”的指针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。
“过来帮忙!”谢军咬牙喊道。
两名行动队员立刻上前,三人合力摇动曲柄。沉重的机械传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。指针一点点挪动。
“动了!闸门正在开启!”一名队员盯着仪表。
随着闸门开启,控制室内,隐约传来了一阵“哗啦啦”的流水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大!声音来自他们进来的那个垂直通道的方向,还夹杂着某种气体喷涌的嘶嘶声!
“是水?还是空气?”大鹰警觉地端起枪,指向通道口。
几秒钟后,一股强劲的、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水汽的冷风,猛地从垂直通道口倒灌进来!风吹得人衣袂飞扬,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、水流冲击的声音。
是空气!闸门打开了某个通道,形成了空气对流!这意味着,有另一个出口与外界大气连通!
“找到了!是通风口!或者排水口!”谢军精神一振,“快!顺着风来的方向找!看通道里有没有其他岔路!”
照明灯又剧烈闪烁了几下,亮度明显暗了下去。时间更加紧迫了。
一名行动队员冒险探身进入垂直通道,用手电向下照射,并侧耳倾听。“风是从下面更深的地方吹上来的!通道壁上好像有个不起眼的岔道口,之前被线槽挡住了!有很强的气流!”
“下去!所有人,跟上!快!”大鹰当机立断。
众人立刻行动。谢军和技术员抱着宝贵的硬盘和数据设备,大鹰和行动队员押解着被控制的实验室人员(此刻也顾不上了,但必须带上),一个接一个,迅速但有序地沿着金属梯爬下垂直通道。
在通道大约三分之二深度的地方,果然有一个被密集线缆和管道刻意遮掩的、约半人高的方形检修口。强劲的气流正从里面涌出。扒开线缆,里面是一条更加低矮、粗糙、显然是后期开凿的、仅容人匍匐前进的混凝土管道,蜿蜒向下,通向黑暗深处。管道内壁潮湿,有水流过的痕迹,空气流通明显。
这就是那个“旧排水系统”的连接口?还是吴铭他们预留的、不为人知的紧急出口?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头顶上方实验室的灯光,在他们最后一人钻入检修口后,发出了最后几下无力的闪烁,彻底熄灭了。整个地下“蜂巢”,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死寂,只有通风管道关闭后逐渐微弱的回响。
而他们,则在这条未知的、黑暗狭窄的管道中,依靠着头灯和手电的光芒,朝着气流涌来的方向,艰难地匍匐前行。身后是绝境,前方是未知的出口,还是另一个陷阱?
吴铭的“临别赠礼”,将一场证据夺取战,变成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逃亡。而十分钟的倒计时,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。他们必须在氧气耗尽、或者体力不支之前,找到那个通往外部世界的出口。
黑暗,潮湿,狭窄,未知。只有前方那持续涌来的、带着生机的气流,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。谢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分析着管道的走向、气流的速度、以及可能的地形对应关系。他知道,真正的“解谜”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而这次,谜题的赌注,是所有人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