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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9章 追踪“频率”

老人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,显得比上次更加疲惫和苍老,但语气中带着一种急迫。

“谢军先生,希望没有打扰你。我这边……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,或许与你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。”维兰德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自你离开后,我重新梳理了方拓早年的笔记,特别是那些关于‘信息-生理映射’和‘共振干预’的零散构想。我注意到,他在一些草图的边缘,潦草地写着一个代号——‘谐波计划(Project Harmonic)’。”

“谐波计划?”谢军重复道,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与频率、共振密切相关。

“是的。笔记很乱,没有完整描述。但提到了几个关键概念:‘个体生物节律基频提取’、‘外源性谐波注入’、‘相位同步诱导’、‘临界点共振放大’。他还画了一些简单的示意图,看起来像是用不同的波形,去‘贴合’另一个更复杂的生物电波形,并在特定相位点施加一个‘尖峰’脉冲。”维兰德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,“当时我以为这只是他天马行空的数学游戏,但现在看来……尤其是在你告诉我那些离奇的死亡方式和可能涉及的信号干预后,我觉得,这很可能就是他后来那些危险构想的理论雏形——通过外部信号,与个体内在的生物节律(谐波)产生共振,并在关键时刻施加干预,引发系统崩溃。”

谢军的心脏狂跳起来。维兰德的描述,几乎完美印证了林晓的感应和他们最新的“动态锁相”攻击模型!“谐波计划”……个体生物节律基频……外源性谐波注入……相位同步……临界点共振放大……这不就是凶手正在做的事情吗?只不过方拓停留在理论草图,而有人将其变成了杀人的工具!

“教授,这些笔记里,有没有提到具体的实施方式?比如,如何获取‘个体生物节律基频’?如何生成和发射‘外源性谐波’?”谢军急切地问。

“笔记很简略,但提到了一些可能的‘数据源’,比如‘长期生理监测’、‘环境信息分析’、‘行为模式建模’。至于发射……他提到了‘近场耦合’、‘载体调制’、‘非侵入式干预’等模糊术语。最让我不安的是,”维兰德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在一页笔记的角落,用很小的字写着一句看似无关的话:‘最优雅的钥匙,是目标自己锻造的恐惧。’”

目标自己锻造的恐惧……谢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受害者死前被持续投喂恐怖信息、陷入巨大恐慌的场景。凶手利用预告信和信息投喂,让受害者自己陷入极度的、持续的恐惧之中,而这种恐惧状态下的生理节律,恰恰成了最容易被外部信号“同步”和“共振”的“基频”!受害者自身的恐惧,成了杀死自己的“钥匙”的一部分!

“方拓有没有提及,这个‘谐波计划’与‘Ψ’这个符号有关?”谢军追问。

“Ψ?”维兰德思索了片刻,“希腊字母Psi?在心理学和神经科学中常用。方拓的笔记里确实经常出现这个符号,用来代指‘心灵’、‘意识场’或‘心理物理接口’。如果‘谐波计划’是他对意识-生理交互研究的延伸,那么用‘Ψ’作为相关项目或概念的代号,是完全可能的。你为什么问这个?”

谢军简要介绍了“Ψ基金会”和“赛伦斯公司”的发现,以及它们与最新受害者马建明的关联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,才传来维兰德沉重的声音:“‘Ψ基金会’……如果它真的在资助或进行这方面的研究,并且落入了错误的人手中……谢军先生,你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将方拓最危险的理论付诸实践的、高度组织化的团体。‘谐波计划’需要的不仅仅是理论,还需要海量的个体数据、先进的信号处理技术、精密的发射装置,以及……无视伦理的冷酷实验。那个失窃的设备里,可能就包含了‘谐波计划’更详细、更接近实施的构想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,教授。”谢军想起孙国富便条上的“V”,“您是否知道,除了您和方拓,当年还有谁对‘谐波计划’或者类似的研究感兴趣?特别是名字或代号以‘V’开头的人或组织?比如,一个叫‘维图拉(Vitura)’的基金会?”

“维图拉……”维兰德重复着这个名字,似乎在记忆中搜寻,“没有直接印象。但‘V’……等等,我想起来了。很多年前,在方拓和我关系尚可的时候,他曾经提过一次,说除了学术资助,还有一些‘非传统的资金来源’对他的研究表示兴趣,其中似乎提到过一个代号或缩写是‘V’的联络人,来自某个‘致力于探索意识前沿的私人机构’。但方拓当时语焉不详,似乎也有所保留,我追问时,他只说对方‘理念激进,资源雄厚,但方向有些……危险’。后来我们关系恶化,就再也没提过。难道就是这个‘维图拉基金会’?”

理念激进,资源雄厚,方向危险……这完全符合“维图拉基金会”资助那些敏感研究的特征!孙国富笔下的“V”,很可能就是指这个基金会,或者其背后的某个人!

“教授,关于‘谐波计划’和‘V’的任何细节,无论多么微小,都请回忆并告诉我。另外,请您务必注意自身安全。如果‘V’或相关组织真的存在,并且已经将理论变为杀人武器,那么您作为方拓理论的知情者和批判者,也可能有危险。”

“我明白。我这把老骨头,待在这山间木屋,他们想找我也没那么容易。倒是你们,谢军先生,你们在明处,面对的是一群掌握了可怕技术的疯子,务必小心。”维兰德顿了顿,补充道,“关于‘谐波计划’的笔记,我会尽快整理成更清晰的摘要发给你。另外……如果可能,我想见一见你们那位能‘感应’到频率波动的林晓同志。她的能力,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那种‘谐波’或‘共振’的本质。当然,这要看她的意愿和安全情况。”

谢军答应了维兰德的请求,并表示会考虑安排安全的远程交流。

挂断电话,谢军感到信息量巨大,但也更加明确了方向。“谐波计划”、“V”(维图拉基金会?)、Ψ基金会、无面者技术、动态锁相攻击……这些碎片,正在拼凑成一个庞大而骇人的全景图。

他走到白板前,在中心写下了“谐波计划”四个大字,然后用线条将其与“方拓理论”、“失窃设备”、“Ψ基金会”、“动态锁相”、“心理投喂”连接起来。在“V”旁边,打上了一个问号和“维图拉基金会”的标注。

凶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:一个可能由“维图拉基金会”提供资金和掩护,继承了方拓“谐波计划”危险构想,由朱守仁(或类似专家)负责生理-心理模型构建和攻击实施,并由“无面者”提供信息伪装、网络操控和数据支持的技术犯罪联盟。他们的目标,可能是测试技术、清理旧患、展示能力,或者……有更宏大、更恐怖的目的。

而他们的武器,就是“恐惧”本身。他们用预告信和信息投喂,将受害者自己的恐惧锻造成锋利的刀刃,再用精密的“谐波”调整,将这把刀刃,精准地刺入受害者生命的节律之中。

追踪“频率”,不仅要追踪那无形的电磁波,更要追踪那操纵恐惧、编织死亡的信息流。这是一场在生理与心理双重战场上,与幽灵般的对手进行的无声战争。

窗外,夜幕再次降临。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,无数无线信号在其中穿梭。谢军知道,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那个“调频”的影子,或许正看着屏幕上的生理数据曲线,调整着信号的参数,等待着下一个“谐波”与生命节律完美同步的时刻。

他们必须更快。必须在下一个“谐波”被锁定之前,找到发射源,切断数据流,破解那用恐惧和频率谱写的死亡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