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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再访维兰德?

阿尔卑斯山的夜风中,警报声像受伤野兽的哀嚎,撕破了山谷的寂静。

吴铭和林晓在地下实验室里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迫。屏幕上,施耐德队长的热成像信号显示,至少三个快速移动的热源正从东面山谷逼近,速度远超人类奔跑——是某种飞行器。

“无人机,还是直升机?”林晓压低声音,但地下实验室的回音让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小型无人机,没有直升机那么大的热信号。”吴铭快速扫了一眼监控屏幕,那里显示着地面木屋周边的实时画面——由于角度限制,只能看到天空的一角,但可以听到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在快速接近。

施耐德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,带着压抑的紧张:“B组报告,确认三架小型旋翼无人机,型号不明,携带可疑载荷。它们没有直接攻击,正在木屋上空盘旋,可能是在侦察。A组,汇报地下情况,是否需要支援撤离?”

吴铭看向轮椅上的维兰德,又看向控制台上那些复杂的设备。老科学家依然闭着双眼,生命体征平稳,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。结束这种状态,让他清醒过来,还是就这样带着他撤离?但撤离到哪里?如何保证途中他的安全?而且那些设备……

“施耐德队长,我们需要时间。”吴铭按下通话键,“地下实验室有价值重大的证据,还有一个……重要证人,处于特殊医疗状态。我们需要至少十分钟来决定如何安全转移他。”

无线电沉默了两秒,施耐德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我们最多能争取五分钟。这些无人机很专业,飞行模式显示是自动或远程操控,不是普通爱好者。如果它们携带攻击性载荷……建议立即撤离。证人可以连医疗设备一起转移吗?”

吴铭和林晓迅速评估。维兰德连接的设备包括生命维持系统、神经调节装置、药物输注泵,还有那些植入头皮的电极。这些设备显然设计为可移动的——轮椅本身就是移动平台,但连接线缆复杂,而且有些设备看起来固定在地面或墙壁上。

“可以尝试,但需要时间拆卸和确保途中功能不中断。”林晓已经在检查连接接口,“至少需要八分钟。”

“没有八分钟。”施耐德的语气变得急促,“无人机正在降低高度,有红外扫描的迹象。它们可能已经检测到地下热源。我会让B组尝试干扰,但不确定效果。A组,准备紧急撤离程序。赫希先生,请带技术人员和证人先撤,我的人掩护。”

赫希从实验室门口探进头,脸色严峻:“吴先生,林女士,我们必须做决定了。要么现在撤离,留下证据和证人;要么冒险尝试转移,但可能所有人都走不了。”

林晓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上,那里除了维兰德的医疗监控系统,还有一个独立的终端。她注意到,在无人机接近的警报响起时,那个终端自动启动了一个程序,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代码。

“等等。”她走近那个终端,“看这个。”
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防御协议界面,用德语标注着“紧急程序:黑森林协议”。界面很简单,只有几个选项:【主动干扰】、【伪装掩护】、【紧急撤离通道】、【自毁倒计时】。

“维兰德留下了应急措施。”吴铭也看到了,“他可能预见到有一天这里会被发现,无论是被我们,还是被‘他们’。”

“哪个选项?”林晓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。

“不能自毁,我们需要证据和维兰德本人。”吴铭快速思考,“主动干扰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更精确。伪装掩护……也许是制造假热源或信号?但不确定效果。紧急撤离通道……”

他看向实验室的四周。这个空间虽然大,但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口。然而“紧急撤离通道”这个选项的存在,意味着可能有隐藏的出口。

“试试伪装掩护。”林晓做出了决定,“至少能争取时间。同时寻找撤离通道。”

她点击了【伪装掩护】。

瞬间,地下实验室的灯光暗了下来,转为暗红色应急照明。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闪烁频率改变,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光脉冲。同时,一股微弱的电磁嗡鸣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“无线电干扰!”施耐德的声音在耳机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杂音,“……信号……无人机……失去稳定……”

地面上,盘旋在木屋上空的三架无人机突然开始不规则晃动。它们的红外传感器上,地面热信号的图像变得模糊、分裂、复制,仿佛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热源,分散在整个区域。同时,无人机的导航系统受到强烈干扰,开始在空中无规律地盘旋。

“有效!”吴铭从监控屏幕看到无人机的异常,“但能持续多久?”

“不知道,但给我们争取了时间。”林晓已经回到维兰德身边,开始检查设备的连接方式,“看,这些接口都是快拆设计。生命维持系统、药物泵、神经刺激器,都可以在三十秒内从固定座上解锁。轮椅是电动的,电池续航显示还有四小时。理论上我们可以推着他走,但出口……”

“找撤离通道。”吴铭开始在墙壁上摸索,敲击,寻找可能的空洞。

就在这时,维兰德身边的监控仪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。不是警报,更像是某种通知。林晓看向屏幕,上面显示了一条新信息,是德语,自动翻译系统将其转化为英文:“检测到外部威胁。启动访客协议。提供选择:A. 维持当前状态,风险高。B. 临时唤醒,协助撤离。C. 深度休眠,等待风险过去。”

“临时唤醒?”林晓屏住呼吸。

“这可能很危险。”吴铭警告,“我们不知道唤醒过程对他有什么影响,也不知道唤醒后他是什么状态。视频里他说宁愿清醒,但那是之前录制的。现在他的大脑可能已经适应了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,突然唤醒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
“但如果我们不唤醒他,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在山里撤离,风险同样高。”林晓看着维兰德苍白的脸,“而且,他知道这个设施的每个细节,包括撤离通道在哪里。我们需要他的帮助。”

监控仪上,倒计时开始:30秒,29秒,28秒……

系统在等待选择。如果不选择,可能会默认执行某个预设程序。

“选B。”林晓做出了决定,“但我们需要知道唤醒的具体流程和风险。”

她点击了B选项。屏幕上弹出一个详细的医疗协议,列出唤醒程序:逐步减少神经抑制剂输注,调整神经电刺激参数,注射清醒剂,整个过程需要6-8分钟,期间患者可能出现意识混乱、定向障碍、情绪波动等暂时性症状。警告:长期处于调节状态后突然唤醒,有5-7%概率导致永久性认知功能损伤。

“风险不小。”吴铭皱眉。

“但比困死在这里,或者落入‘他们’手中要小。”林晓已经开始按照屏幕指示操作,“你去找撤离通道,我来处理唤醒程序。”

吴铭点头,继续在实验室中搜索。他注意到,在维兰德轮椅正对面的墙壁上,有一个不显眼的控制面板,上面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。他试着将维兰德的手——瘦削、冰冷、布满针孔的手——按在凹槽上。

没有反应。需要活体的生物特征,而维兰德目前的状态可能不符合“活体”的检测标准。

“林晓,唤醒需要加快,我需要他的手纹或生物特征解锁某个东西。”

“正在做,但药物输注调整需要时间,太快会伤到他。”

地面上,无人机的干扰似乎开始减弱。伪装系统产生的假信号虽然干扰了无人机的传感器,但操控者显然意识到了问题,开始切换模式。其中一架无人机突然爬升,然后从腹部释放出几个小型物体,落在木屋周围的雪地上。

那些物体落地后迅速展开,露出摄像头和天线——是地面侦察节点。

“他们在地面部署传感器网络。”施耐德的声音勉强能从干扰中听清,“正在建立局部监控。我们的伪装可能很快失效。A组,还剩多少时间?”

“三分钟。”吴铭回应,“我们在尝试唤醒证人和寻找撤离通道。”

“两分钟后,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必须开始撤离。我们会制造一些动静吸引注意力,但掩护时间有限。”

地下实验室里,林晓紧盯着监控屏幕。神经抑制剂的输注速率已降至基础值的30%,清醒剂开始注入。维兰德的生理参数开始变化:心率从每分钟45次上升到60次,呼吸变深,脑电波从平缓的δ波逐渐出现θ波和α波的片段。

他的眼皮开始颤动。

“他快醒了。”林晓低声说,同时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——一个被囚禁、药物控制多年的人突然醒来,可能会有攻击性,或者精神崩溃。

维兰德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
那是一双浑浊的蓝色眼睛,瞳孔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缓缓对焦。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天花板,然后转向左侧,看到了林晓,又转向右侧,看到了吴铭,最后落到自己身上连接的设备上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干涩、几乎无声的声音:“……时间……到了?”

“维兰德博士?”林晓靠近一些,但保持安全距离,“您能听到我说话吗?您知道自己在哪吗?”

老科学家的眼睛眨了眨,似乎在努力集中注意力。几秒钟后,他缓慢地、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
“视频……你们看了……”他的声音依然微弱,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,“那么……你们是……访客……”

“是的,我们来自中国,正在调查‘牧羊人’项目。”吴铭也走了过来,“博士,我们需要您的帮助。外面有无人机在搜寻这个位置,我们需要立即撤离。您知道撤离通道在哪里吗?”

维兰德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苦笑:“通道……在我身后……墙壁……”

他试图抬起手指,但手臂只是微微颤抖,无法完成动作。林晓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——在他轮椅正后方的墙壁,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没有任何区别。

“需要您的生物特征解锁?”吴铭问。

维兰德再次微微点头:“手掌……但需要……我清醒……系统检测意识水平……”

“您现在能解锁吗?”

“试试……”

吴铭和林晓将轮椅推到墙边。林晓握着维兰德的手腕,帮助他将手掌按在那个凹槽控制面板上。这次,面板亮起了微弱的蓝光,开始扫描。

“生物特征匹配……意识水平检测中……”系统发出柔和的电子语音,“检测到低意识状态,但满足最低解锁阈值。请输入语音确认。”

“维兰德……确认……”老科学家努力说道。

“语音验证通过。启动紧急撤离通道。”

墙壁无声地滑开,不是一整面墙,而是其中大约一米宽的部分向内打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。通道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内壁是金属材质,有简易的扶手和照明。

“向下?”吴铭皱眉,“不应该是向上撤离吗?”

“安全屋……在更深的地方……”维兰德解释,每说几个字就需要停顿呼吸,“山谷底部……有隐蔽出口……通往溪流……”

“有多远?”

“三百米……斜坡……然后水平通道……两百米……”

总共五百米,不算太远,但考虑到维兰德的状况和可能的追击,这段路不会轻松。

“施耐德队长,我们找到撤离通道,但需要向下深入山谷。”吴铭通过无线电报告,“通道狭窄,只能单人通行。我们计划带着证人从通道撤离,你们能否从地面掩护,然后在山谷底部汇合?”

短暂的静电干扰后,施耐德回复:“可以,但无人机已经部署了地面传感器,我们在明处。B组会制造假撤离的迹象,引开注意。给我们位置坐标,我们在山谷底部接应。但必须快,我感觉他们在调集更多资源。”

吴铭快速在设备上标定了山谷底部的可能出口位置,发送给施耐德。然后,他看向林晓和维兰德。

“博士,我们需要拆下一些设备,以便轮椅通过通道。哪些是必须携带的?”

维兰德用目光示意:“药物泵……必须……维持血液浓度……神经刺激器……可以暂时关闭……但不要超过……二十分钟……生命监测……可以不带……”

林晓和吴铭迅速行动。他们拆下了固定在地面的神经刺激器主机,但保留了维兰德头上的电极接口——那些是直接植入头皮的,无法移除。药物泵和生命维持系统的主要部件都集成在轮椅下方,看起来是专门设计的移动单元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吴铭检查了通道,斜坡大约30度,有防滑条纹,轮椅的电动马达应该能应对,但可能需要人在后面控制速度。

“走。”林晓推着轮椅,吴铭在前面探路。

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道时,维兰德突然用微弱但急切的声音说:“数据……带走……”

他看向控制台的方向。那里,刚才播放视频的电脑旁,有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盒子,大约手掌大小。

“那是什么?”吴铭拿起盒子,很轻,像是空的,但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接口。

“种子……”维兰德说,“所有研究的……种子……加密的……需要我的脑波……解码……”

吴铭将盒子小心地放入内袋。然后,三人进入通道,墙壁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,恢复了原状。

通道内的照明是自动感应的,随着他们的前进逐段亮起,身后逐段熄灭。空气凉爽但可以呼吸,显然有通风系统。斜坡确实很陡,林晓需要用力控制轮椅的速度,吴铭则在前面注意是否有障碍。

走了大约五十米后,维兰德突然开口,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清晰了一些:“你们……知道多少?”

“我们知道‘牧羊人’项目,知道‘方舟’平台,知道神经调制技术,知道你们计划进行全球性的‘社会调音’。”吴铭边走边说,“我们知道您曾是创始人之一,但后来有了分歧,被他们控制在这里。我们在‘绿荫圣殿’论坛上追踪到‘Greenfingers’,那就是您,对吗?”

“是……也不是……”维兰德的声音带着苦涩,“起初是我……后来……他们也在用……那个身份……我的意识……被有限接入……我写的帖子……有时会被修改……或者补充……我分不清……哪些是我的思想……哪些是他们的植入……”

“您知道‘园丁’是谁吗?”林晓问。

“园丁……”维兰德重复这个词,似乎在记忆中搜索,“不止一个……有很多园丁……但有一个……主要的……M……有时被称为……首席园丁……”

“M是谁?”

“不知道真名……只知道代号……M是发起者……最早的资助者……理念最激进……他认为……人类需要被重新设计……不只是社会结构……是思考方式本身……”

通道开始变得水平。他们进入了那段两百米的水平通道,这里宽敞了一些,可以两人并肩行走。墙壁上偶尔有设备箱和指示灯,显示着通风、温度、电力等系统状态。

“埃利亚斯·格林博士,您认识吗?”吴铭突然问。

维兰德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,虽然很轻微,但通过轮椅的扶手传递给了林晓。

“格林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为什么问……他?”

“我们发现‘盖亚之种基金会’,格林博士是创始人和首席科学家。这个基金会与‘牧羊人’有关联吗?格林博士本人,是不是就是‘园丁’之一?”

维兰德沉默了很长时间,久到吴铭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又失去了意识。但最终,他开口了,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怀念、遗憾、或许还有一丝恐惧。

“埃利亚斯……曾经是……我的朋友……最早的支持者之一……他是植物学家……生态哲学家……他提供了……最初的隐喻……‘人类花园’……这个比喻……来自他……”

通道前方出现了亮光,不是人工照明,而是自然的、微弱的月光。他们接近出口了。

“那后来呢?”林晓追问。

“后来……分歧……”维兰德的声音越来越低,药物正在重新发挥作用,清醒剂的效果在减退,“埃利亚斯认为……应该更温和……更尊重……自然的节奏……但M……认为太慢……他们争吵……埃利亚斯离开了项目……至少……我以为他离开了……”

“您认为他现在可能与‘牧羊人’有关吗?或者,他就是‘园丁’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维兰德的眼睛开始闭上,但又强迫自己睁开,“但如果……他还在活动……以他的理念……他不会只是观察……他会行动……以他的方式……修剪花园……”

通道出口就在眼前。那是一个隐蔽在溪流边岩石后的开口,外面是潺潺的流水声和夜晚山风的声音。吴铭示意林晓停下,自己先小心地探出洞口观察。

月光下的阿尔卑斯山谷,美得令人窒息。溪流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两岸是深色的松林,远处山峰的雪顶在星空下清晰可见。但此刻,这美景中隐藏着杀机。

吴铭的夜视仪中,可以看到对岸的树林中有热信号——是施耐德和他的队员,已经就位。但更令人担忧的是,天空中仍然有无人机的嗡嗡声,虽然距离似乎远了一些,但还在搜索。

“施耐德队长,我们即将出洞。”吴铭低语。

“收到,我们看到你们了。无人机在东北方向约五百米处盘旋,似乎在搜索另一个区域。我们制造的假目标似乎起作用了。快速过溪,我们在对岸接应。溪水不深,但很冷,注意。”

吴铭退回通道内:“我们需要过溪,大约十米宽。轮椅能过吗?”

林晓检查轮椅的底盘:“有防水设计,但不确定能多深。而且水流可能冲击。”

“我背博士过河。”吴铭做出决定,“林晓,你推空轮椅过河,尽量保持稳定。博士,可以吗?”

维兰德勉强点头。他的意识正在再次模糊,但还在努力保持清醒。

吴铭小心地将维兰德从轮椅上抱起。老人很轻,轻得令人心疼,像一具裹着皮肤的骨架。林晓调整了药物泵和监测设备,确保在移动过程中不会中断。

三人出了洞口,冰冷的山风立刻包围了他们。溪水就在眼前,确实不宽,但水流湍急,在岩石上激起白色浪花。对岸,施耐德和两名队员已经准备好接应。

“快!”施耐德做手势。

吴铭踏入溪水。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裤腿,但他咬紧牙关,稳步向前。溪水最深及大腿,水流冲击力很强,他必须用力才能保持平衡。背上的维兰德几乎没有重量,但吴铭能感觉到老人微弱的颤抖——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恐惧,或者只是药物的副作用?

林晓推着轮椅跟在后面,轮椅的轮子在溪底的石头上打滑,但她用力稳住,一步步前进。

就在他们到达溪流中央时,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。

“无人机过来了!”对岸的施耐德大喊,“全速前进!”

吴铭回头,看到夜空中一个黑影正快速接近,红色的指示灯像恶魔的眼睛。无人机的旋翼声迅速放大,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。

“放下我……”维兰德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,“带走数据……更重要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吴铭简短地回答,加快了速度。

对岸,施耐德和队员举起了步枪,但不敢轻易开火——在黑暗中射击快速移动的小型无人机,命中率低,而且可能引发无人机的反击或自毁。

无人机在离他们头顶约三十米处悬停,底部的摄像头转动,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水面上扫过。

然后,它没有攻击,而是发出了声音——一个经过处理的、中性的电子语音:

“维兰德博士。请返回设施。这是为了您的安全。”

吴铭和林晓没有停步,继续向对岸前进。水已经只到膝盖,再有几步就能上岸了。

“重复:维兰德博士,请返回设施。拒绝合作将导致非致命措施。”

无人机腹部打开一个小舱门,露出一个发射器。不是武器,看起来像是某种注射器或捕捉装置。

“开火!”施耐德下令。

对岸的三支步枪同时射击,子弹在夜空中划出火光。无人机灵巧地规避,但被一发子弹击中旋翼,失去平衡,向侧面倾斜。但它没有坠落,而是稳定下来,然后——做出了令人意外的举动。

它没有攻击吴铭或维兰德,而是转向了林晓和她推着的轮椅。

一道细小的光束从无人机射出,击中了轮椅。没有爆炸,但轮椅的电子系统突然失灵,轮子锁死,药物泵发出警报声。

“药物输送中断!”林晓看向监控屏幕。

吴铭已经到达对岸,将维兰德交给接应的队员。他转身看到林晓被困在溪流中,轮椅卡在石头间,而无人机正在准备第二次发射。

“林晓,放弃轮椅,过来!”他大喊。

但林晓没有动。她在尝试重启药物泵——维兰德的生命维持药物不能中断太久。

无人机再次瞄准,这次是对准林晓本人。

就在它发射前的瞬间,夜空中突然传来另一声呼啸——不是无人机,是某种更快的物体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
一道白光闪过,那架无人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,碎片四散落入溪流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第二架、第三架无人机从树林中升起,但不是敌人的——它们更大,造型不同,底部有清晰的标志:一个简化了的树木轮廓,环绕着“盖亚之种基金会”的字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