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卖？”
几人听见不卖，都疑惑的看着他。 “对，现在卖不划算，我准备留着自己取胶，留着鱼胶，以后肯定会更值钱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后面会值钱，真当自己是妈祖亲儿子了？” 李父没好气的说道。 “现在黄唇鱼太少了，以后肯定更少，鱼胶越用也会越少，这还能不涨价？” “再说咱们留着鱼胶，后面万一有什么事需要，咱不也能用到。” 李父和李大哥再加上赵婷婷三个人又劝了一阵，见李振林铁了心要留着，也只能随他。 鱼是李振林捞上来的，而且留着鱼胶也不算是浪费，就是没那么快见到现钱。 “那取鱼胶还是我来，你们都没弄过，别弄坏了。” 既然确定要取鱼胶，李父当仁不让的作为主刀人开口。 “我让明宇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取呢，我和大哥没取过鱼胶，肯定得你这老把式来。” 李振林也赶紧马屁送上。 李父心里舒服了，取来短刀。 “都站远点，别碰着！” 李振林拉着两个孩子往后退了点，李大哥和赵婷婷也一样。 李父指尖轻轻抚过鱼腹，找准腹鳍下方的位置，短刀轻轻一划，只划开一道整齐的小口。 刀刃顺着小口慢慢划开，李父避开鱼腹里的内脏，小心翼翼地探进去，指尖轻轻勾起那两片对称的鱼鳔，缓缓往外剥离。 鱼鳔通体雪白，边缘还沾着血丝，李父腾出一只手，用指甲轻轻刮去血丝。 花了差不多五分钟，那两片鱼鳔才被完整取了出来，摊在提前铺好的干净草纸上。 李父长舒一口气：“还好，没破，要是破了，就不值钱了。” 接着李父让李振林去提两桶海水回来，等回来后就用手舀起海水，轻轻泼在鱼鳔上，一遍又一遍。 泼完海水，他用指尖把残留的黏膜和细碎血丝一点点刮净。 “你们记得，鱼胶这东西金贵，沾一点油，阴干了就会臭，卖相毁了，价格也得掉一半。”李父一边擦，一边跟两兄弟说取胶的诀窍。 清洗干净后，李父把鱼鳔放在平整的木板上。 他蹲下身，双手轻轻按住鱼鳔的两端，慢慢拉平、压匀，把微微卷曲的边缘理顺。 拉平之后，他又找来一块干净的粗布盖在鱼鳔上，缓缓按压，一点点抚平鱼鳔上细微的褶皱。 “得压平整些，阴干了才好看，买主才愿意出高价。”李父轻轻按压，生怕把鱼鳔压变形。 最后，李父让赵婷婷找来一根细细的棉线，他用针尖在鱼鳔的顶端轻轻扎了一个小孔，穿上棉线。 “挂在房檐下阴干。” “爹，这样就好了？”一旁的李振山忍不住问。 李父郑重的说：“前面都只是开头，这阴干才是最重要的步骤，你记住这三点，一定要好好照做。 第一，绝对不能晒大太阳，日头一晒，鱼鳔就会开裂、出油，颜色变黄发脆，再好的鱼胶也就废了。 第二，每天清晨、傍晚，都要过来调整一次形状，别让它被风吹得卷曲，也别沾到露水，沾了露水容易发霉。 第三，这几天，院里别放油烟，也别让猫啊、鸡啊过来碰，碰破一点，就不值钱了。” 李父一口气把所有的禁忌说了出来。 李振林连连点头应道：“我知道了，肯定好好照做。” 时间已经不早，赵婷婷继续去做饭。 李父和李大哥也没有走，在家里吃了饭。 饭桌上李父给兄弟俩讲了以前出海捕鱼的盛况。 六七十年代，黄唇鱼在他们出海捕鱼的时候还是很常见，所以那时候留下的鱼胶最多。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，估计大部分都被用掉了。 当时那黄鱼七兄弟里面的大黄鱼多的都形成了渔汛，每年到了汛期，大黄鱼一船船的往回拉。 但是吃鱼没有油水，而且当时也不值钱，好多大黄鱼捞回来卖不了就堆在码头上发臭。 结果现在大黄鱼的价格已经高到好多渔民都舍不得吃了。 说到这里，李父突然对李振林说道：“其实你说的黄唇鱼胶以后会更值钱也许是对的，现在这些海货都在涨价，那本就值钱的黄唇鱼胶更值钱也是应该。” “对，爹你就放心吧，以后这鱼胶卖了能换一套房子。” “越说越来劲了。”李父摇摇头。 说鱼胶涨价他信，但是要说能换一套房子，他怎么能信。 见父亲和大哥都不信，李振林也没有继续说。 这些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。 接下来兄弟两人又把明天一起出海的事说给李父听。 李父也赞同道：“下水还是要注意安全，上面是得有人盯着。” “对，振林就是这样想的，所以叫我一起去。” “我还年轻时，村里好多人都会下水抓海参，但是海里的危险也不少，有毒的鱼和海蛇就不说了，你们都知道，但是还有海底暗流、水母这些也要注意。” 李父也是老渔民了，吃大锅饭的时候，就跟着村里的船出海。 当时也跟着村里的老渔民下海抓过海参，所以说的都是自己见过或者经历过的经验。 两兄弟也是认真的听着。 吃完饭，李父又叮嘱李振林：“你今天抓了这么大的黄唇鱼，而且明天要下海，明天早上起早点去拜拜妈祖。” “那我下午去买点香烛供品，明早就过去。” 对于拜妈祖，李振林没有任何意见。 父亲和大哥走的时候，李振林又把黄唇鱼分了一段给他们带上。 “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，这鱼能长这么大，吃了肯定能补身体，大家都带点回去。” 两人知道那么大的鱼既然不卖，只靠自己吃等坏了都吃不完，所以也不拒绝，接过来离开。 送父亲和大哥出门后，见赵婷婷正在收拾，李振林叫来儿子。 “阿爸。” 李明宇来到跟前，仰头看着他。 “给，去买汽水喝，记得给妹妹也买一瓶。”李振林掏出五毛钱递给儿子。 回来的时候答应了要给儿子买汽水，但是回来后一直在忙，没顾上买，处理完鱼接着又吃饭。 但是既然答应了儿子，李振林还是兑现了当时的承诺。 “好，要给你和阿娘买吗？” “买。”李振林想起自己也挺怀念这个年代汽水味，就又递了五毛钱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