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他不打了,那个巡警才走过来,“兄弟,别上火!
我是西直门那片儿的巡长,这不你这姐夫报了警了嘛,我们昨天挨着街上的铺户打听。
是西堂的神父说,看见有个老头儿背着筐,先是手里拿着个糖人儿,抱着一个孩子,形容就跟你外甥差不多,后来到了个背人的地方,就把孩子塞筐里了。
当时那个神父还喊来着,可是他往人堆儿里一钻就跑了,要不是疯子一路跟着,我们也找不着这个方向。
我寻思,他肯定是给孩子喂药了,要不然五、六岁的孩子,没有这么老实的。”
傅宁听着这个巡长的话,心是一点儿一点儿往下沉。
他昨天只是听见了两声闷吭,觉得像是小全儿,就想着出手拦一下看看。
结果人没拦下来,自己还弄了一身伤。
就盼着是自己当时听岔了,那孩子不是小全儿,现在幻想都被打破了。
巡长嘴里的那个“疯子”,就是傅宁第一天坐着邮车出城的时候遇见的那个,说是家里的媳妇一尸两命受刺激了。
现在他手里还是拿着那个拨浪鼓,兀自呵呵笑着,嘴里还磨叨着:“儿啊,别跑了!爹给你买玩意儿了,你娘叫你吃饭呐!
儿啊,你哪儿去啊?”
说着说着,他脸上突然就变了颜色,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,拿着那拨浪鼓好像擎着一把刀,像个将军一样就冲过去了。
“跟上!跟上!”巡长亚赛将军的亲随,率领着这手下的一队人马呼啦啦就围过去了。
“这靠谱吗?”傅宁有点儿傻眼,就这么跟着个疯子跑,真的行吗?
“我们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。”龚大牙看着跑远了的人群,又看看站都站不稳的傅宁,想把人背回去吧,又不知道正主的意思。
肖远安看着他们三个,伸手又把傅宁接过来了,“走吧,跟着去看看,要不然他这心里放不下!”
这个小大夫岁数不大,背着个人走路也是极稳。
他们四个人落在后头,杨小三一边儿走一边儿跟傅宁说着邮局的情况。
他们昨天这么一跑,着实是吓了邮局一跳,真是没想到还有劫邮车的。
要说是那三个临时工危言耸听吧,人家还有一个生死不知的,还有一个正式工给作证呢!
再说了,他们三个撒这个谎也没意义啊,不可能给他们涨工钱的。
这邮局搁在前朝那就是驿站,敢劫官家的公文信件,那都不是自己死不死的问题,那是九族齐不齐的问题。
特别是今天这车上带的汇款,都是兵营里的人给家里寄的,说不好听的,都是卖命钱,怎么也得跟他们通通气儿。
一通电话打过去,兵营里可就炸了锅了,敢劫咱们的钱?!
先问问爷们儿手里的家伙事儿同意不同意吧!
再说了,今天劫邮车,昨天就不一定劫过什么!
这也快过年了,是吧?
人无外财不富,马无夜草不肥嘛!
昨天夜里,圆明园那边儿的驻军就沿着京张铁路往西直门这边儿扫了一遍了。
今天上午,他们要往颐和园那边儿搜查。
龚大牙和杨小三都是跟着城里的警察出来的,这样的事儿警察厅也得表示表示啊。
出城的时候,正好儿遇见找孩子的胡善礼、巡警和疯子。
本来那个大脑袋巡长是不想出来的,一看这个架势,他又跟上了。
这么大的事儿,万一有功劳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