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”肖远安看他着了魔似的爬来爬去,也不敢打断他,就静静的在后头跟着。
现在看见他从地上拈了几根线起来,对着发了半天愣,才出言询问。
“这是蚕丝线,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,这个线织的布我在柳二奶奶那儿还有我姐夫那儿都见过差不多的,那价钱可是不便宜。”
傅宁把线装在兜里,刚说接着往前爬,一个小猫头从棉袄大襟里探出头来。
“喵~”
“墨点儿,回去,一会儿来个黄鼠狼一口就给你叼走了。”
小猫可不管傅宁说什么,它灵巧的从主人怀里蹦出来,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伸展了一下身体,耸着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。
然后“咻~”的一下就奔着一个方向蹿出去了,别看它个头不大,真的奔跑起来,速度却是不慢。
而它奔跑的方向正是傅宁脑子里那条路线的下一个点。
爬了这一会儿,傅宁觉得自己已经适应这个姿势了,手脚并用也挺快的。
墨点儿正围着几块石头打转,看见他过来,叫得声音更大了。
傅宁凑近去看那几块石头,开始觉得没什么不同,但是轻轻拂去上头的沙土,却发现石头面上有几道暗红。
把石头抠起来,放在鼻子闻了闻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“你看看,是血吗?”随手把石头递给肖远安,他接着在河滩上踅摸。
墨点儿在他前头跑,只要是它停下转圈儿的地方,准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,或是布片,或是发丝。
冬天是枯水期,南长河的宽度比之雨季窄了不少,这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在离着现在的河水还挺远的地方就没有了。
傅宁把墨点儿抄起来抱着,跪直了身子顺着河水往下游看。
眼前冻结的河水在他眼前又流动了起来,月黑风高,有人抬着一具尸体从河堤方向走过来。
他们踩倒了地上的杂草,穿过芦苇丛,一滴一滴的鲜血从尸体上滴下来,落在石头上,又被后面人的脚步蹭开。
在河滩上,他们用粗麻绳给尸体坠上了大石头,又用小船把尸体运到河中间,“咕咚”一声就沉到水底去了。
天上一道闪电划过,光在天地间乍亮,也照亮了尸体衣服上绣满了蝴蝶的斓边。
随即就是瓢泼大雨连绵不断,河水暴涨,水流冲断了连接尸体和石头的麻绳,那一身蝴蝶的女孩就随着水流一直往东南汇入了高粱河。
在风平浪静之后,在一处水流平缓的洄水湾浮了上来。
一个清早巡河的人一竹竿下去,一桩命案也跟着示于人前。
在这之后仍然有尸首自此被沉入河中,没有雨水冲刷的时候,才在石头上留下一点点血痕。
傅宁在脑子里把这些事情过了一遍,用手拍了拍冰冷的河滩,这里,应该就是柳余丧命沉尸的地方。
感慨了一下,他用那只好手撑地想要站起来,试吧了两下都没成功,只好叫肖远安帮忙。
“肖大夫,麻烦搭把手儿!站不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