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决定还是去肖大夫家看看,万一有他能帮上忙儿的地方呢。
等跑到胡同里看见肖家的大门敞开着,门口挂着两个白纸灯笼。
从院门往里看,刘叔正弯着腰在院子收拾着横七竖八的桌椅。
再往后是灵棚,一副黑漆棺材停在正中。
“刘叔,这是怎么了?”
那个老人家听着声音一抬头,“是你啊,进来吧,你秦大爷没了。”
啊?!
秦大爷没了?!
大年初一他来拜年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儿的呢吗?这刚过去不到半个月啊!
傅宁被这个消息砸得有点儿懵,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又问:“这又是怎么茬儿啊?”
“哼!”刘叔从鼻子里挤出了这么个声音,“有人想占便宜,诬告老秦谋财害命,谁知道这个老东西早两天就没了,那帮子不要脸的把远安带走了,说是得有个说法儿。”
“那肖大夫……”
“没事儿,这大过年的,他师父和他那几个大爷正好儿都在京里,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,他吃不了亏!”
那就好。
傅宁把心放回肚子里,先到灵前拈了香,给秦文远上香磕头。
“老爷子,我来晚了,您一路上慢慢儿走,看着点儿路,我给您多送点儿钱,该打点您就打点,别委屈了自个儿。”
孝子不在,刘叔站在一边儿给傅宁鞠躬,就算是回礼了。
他们爷儿俩把院子里被踢倒的东西一一扶起来,把打破的碗碟都扫到一堆儿,再拿了新的出来,重新上了供。
傅宁看着长明灯里的油不太多了,又找了灯油续上,然后就蹲在灵前烧纸。
他跟秦文远和肖远安这对师徒认识的时间并不长,可是他们俩一个救了自己的命,一个给姑奶奶看诊开了新的方子,可以说他们俩对傅家是再造的大恩。
刘叔也在一边儿烧纸,嘴里还磨磨叨叨的,听着他跟秦大爷也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样子。
傅宁从他这里知道,秦文远是过了年之后开始一睡不醒,初九那天就在睡梦里离世了。
“老人家想来这辈子救了不少人,这也算是没遭罪。”
“生前是没遭罪,这身后事就不太顺了。”
刘叔指了指前头那个院子,“这两个院儿原来是一个大院子,我们五个太监凑钱买来养老的。
财帛动人心啊!
有两个黑了心肝的东西,仗着还有些倚仗,把我们三家挤到了后头这个小院儿,他们俩占了大头儿。
遭报应了!”
说是那两个太监招了侄子来养老,结果让人鸠占鹊巢了。
两个老太监也不是善茬儿,你们不让我好过?那就都别活了!
他们俩找了毒药给下到饭菜里了,还把大门锁死了。
没想到这宫外的毒药劲儿没有那么大,致死的时间上估算错了,他们俩让人打死了。
有两个出去浪的小辈儿没在家逃过一劫,回来一看,好家伙,满门死绝啊!
吓得两个人赶紧报了警察局了。
不过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这两个小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儿。
俩人眼珠子一转,想攀咬秦文远,把死人这口锅甩在他脑袋上,要是成了就把这个小院子也占了。
“那他们抓肖大夫干嘛啊?”
“谁让秦文远这老小子躲清净去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