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宁闻言猛地一抬头,看见那人臂弯间抱着个小小的身子,脸色青灰,口唇边上还有白沫,手指弯曲如鸡爪。
这变故可不在和大爷的算计里,压着七爷的人手上也不免松了劲儿。
七爷一听这话,使劲挣脱了那几只手,迎面冲了过去。
“孩儿啊,你怎么了?!”
他晃了两下,孩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。
七爷抬起头狠狠盯了自己父亲一眼,把孩子搂进自己怀里,掉头就往外跑。
就这一眼,傅宁从他的眼睛里都看出血光来了,那眼睛都红了。
外头传来了几声呼喝,应该是七爷吆喝着府里的马车要回城找大夫去。
傅宁有心追上去,带着七爷去找肖远安,却突然想起来,前天肖大夫就跟着家里的长辈出远门了。
只能希望七爷找的大夫也靠谱儿吧。
听着车马走远了的声音,和大爷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了,他是想借着这个孩子磨练自己儿子,可没想过要孩子的命啊。
就算是外室子,那也是自家的血脉啊。
他这股无名火腾腾的,直往院里这些站了三爷、五爷的队的人身上撒。
“行啊!我还没死呢,就都惦记上我百年之后的事儿了?
这么些年,把祖宗家法都忘了吧?”
这话说得那些人都开始抖,可是抖着抖着,有人直起了身子。
“老爷,现在可是民国了!
我们都是家生子,可也是民国的公民!
您不能滥用私刑,再说,我们也都是听命行事,您算账也算不到我们头上!”
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,直起身子的人也越来越多。
和大爷想不到自己连这些年轻的奴才都镇不住了,拐杖“邦邦”的连着往地上点。
他身后那些上了年纪的管事们呼啦一下都跪下了,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“息怒”、“开恩”之类的,刚才说话的那些人里不乏他们家里的子侄。
一院子的人,现在站着的就剩下和大爷跟傅宁了。
傅小爷左右看了看,寻思着要不自己也跪一下?这么站着有点儿突兀。
他膝盖还没弯下去呢,这帮人就让老爷子给轰出去了。
看着暴跳如雷的老头儿,傅宁只能尽量安抚,万一他也一头倒在这儿,这事儿更麻烦。
但是这些人都退出院子以后,和大爷立马就平静下来了,他静静的站了一会儿,回头问傅宁。
“我记得你家是在旗的,对吧?”
这是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?
傅宁心里嘀咕了一句,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,“是。”
“那个时候风光啊!当年是多么的显赫!现在呢,你也就落了个卖力气吃饭的境地!”
傅宁不明所以,也接不上话,就只能听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小子,好好儿跟着爷走,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!
到时候,天下还是咱们的,八旗的子弟还是要高人一等。”
这几句话说的傅宁耳朵里嗡嗡响,平时转得挺快的脑子,现在只能听见“咔咔”卡住的声音。
过了半天,他脑子里才浮现出了两个大字。
我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