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在我们家炕底下藏着呢。”
还没等启瑞敏笑话他“守财奴”,傅宁又接着说了一句,“那钱可不能花,我得先帮你存着。”
七爷听了一愣。
“您那儿不是要把家产扬了吗?我得给您留条后路啊,万一您扬大发了,得有吃饭钱不?”
傅宁这番话可不是耍花活,他昨天晚上躺在炕上,觉得身子底下烧得慌。
思来想去就是那二百大洋闹的。
启瑞敏是个多骄傲的人呐,傅宁不是很能想象他落魄到沿街乞讨的样子,而且这份儿罪还是自找的。
所以他还真就琢磨着,把这钱先留下来,万一原主人用得上呢?
再说了,二百大洋可不是小数目,哪天七爷反悔了,上警察局告他个偷盗、蒙骗,说不说的清楚的,这钱在就能保命。
不是没听说过,有的公子哥儿拿钱逗着穷人玩儿,玩儿够了一报警,钱拿回来了不说,还把被玩儿得团团转的那位直接扔大牢里关了好几年。
他可再也不想进侦缉总队了。
别说七爷不会这么干,防人之心不可无!
启瑞敏没有他想得那么杂,只以为傅宁是真心怕他要饭去。
他也起了要逗逗孩子的心,“要是哪天我真吃不上饭了,你再把那点儿钱都还给我?”
“一半儿,不,多一半儿!您怎么的也得让我沾沾光不?”傅宁知道他在玩笑,顺着话茬儿也装个相。
七爷脸往旁边儿一偏,嗤笑了一声,随即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。
他又把头转回来,看着吃得两颊鼓鼓的傅宁,“呵,我要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吧,不太合适。
不过,这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。
你七哥我,正正经经的是大学毕业,要不是老头子拽着不让走,我现在不定是在欧洲还是美国留学呢!
你记住了,甭管到哪儿,我都能吃出一口饭来!
所以,那钱你不用替我省着,该花就花,听见了没有?!”
“成,我回去先买头猪,拿大锅煮了,让我们家里人烙点儿饼,先吃够了。
然后挎个小篮儿,挨着胡同儿吆喝着卖去,挣点儿是点儿。”
看着傅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,启瑞敏用手扶着额头,哭笑不得。
“行了,行了,别说了,吃吧,吃吧,赶紧把嘴堵上。”
戏台上的长坂坡已经唱得差不多了,锣鼓点儿渐渐慢了下来。
启瑞敏看着傅宁略微想了一下,敲了敲桌子,把他的注意力拉过来。
“傅宁,你最近这些日子,除了邮局的差事,别的活儿先别接了,我有个朋友,家里遇上了点儿事儿,没准儿你能帮上忙儿。”
看着傅宁不甚明白的样子,他又拿出了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。
“放心,绝对不会亏待了你!”
而傅宁的关注点却是,“您老,居然还有朋友?!”
面对他的阴阳怪气,启瑞敏就给了他一个字的回应。
“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