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巨大的黑狗蹲在他前头不远的地方,直勾勾的盯着他,盯得傅宁觉得后脊梁直蹿凉风。
他也不敢动,那狗也不动,一人一狗就僵持在这儿了。
傅宁手心里全是冷汗,这狗太大了,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太近了,万一它扑过来,两只前爪随随便便就能搭到自己肩膀上,这要是照着脖子给一口,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啊!
他双手紧紧攥着车把,正想着拼一把,慢慢倒退着出去,要是这狗真冲他过来,不知道骑上车就跑,能不能跑得比狗快?
“你是谁啊?怎么闯到狗舍来了?”
一个公鸭嗓从斜刺里走过来了,警惕的看着傅宁。
“我是邮局的,有人给动物园的杨师傅寄了东西,我送东西来的。”
傅宁嘴上解释着,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狗,就怕它突然暴起。
“哦,那应该是给我师父的,你等着啊!”
呱嗒呱嗒,一阵脚步声跑远了,一会儿又跑回来。
“给我就行,大黑!回去!”
听见这一声招呼,那大黑狗站起身退远了。
傅宁这一口气才喘上来,他刚才紧张得都不会呼吸了。
哆嗦着手从车架上把那个大包搬下来,他还不忘了问一句。
“你行吗?扛得动吗?要不我就跟你抬进去吧?”
那个公鸭嗓得比傅宁小几岁,虽说长得肉墩墩的,但伸手试了试,搬着还是费劲。
“行,咱俩抬吧。”
两个人把大包袱抬起来,傅宁看着自行车问了一句,“你们这儿不丢东西吧?”
“丢不了,我让大黑给你看着。”
随着那孩子又把黑狗叫过来,它老老实实的蹲坐在旁边,伸着舌头“哈哈”的出气儿。
这回傅宁也不害怕了,好好儿看了看这大狗,“它真听话啊!”
“那是,大黑是德国狗,咱们动物园就这一条,我师父想让它跟别的狗配,它还不乐意呢!”
两个人一边儿往里走,那孩子嘴里就没停下过。
他叫杨四宝,是动物园里管走兽的饲养员收养的孩子,平时也没人跟他说话,好不容易碰见个说人话的傅宁,这话匣子就关不住了。
先是把大黑夸了一通儿,什么鼻子好使、跑得快、护主、聪明……
然后又给傅宁介绍那些笼子里的动物,老虎、狮子、狐狸……
这么说吧,他们俩还没走出去三十步呢,傅宁连他四岁还尿床的事儿都知道了。
傅宁还真没遇见过这样的人,自己什么都没说呢,他那儿祖宗八代都交代完了。
把那个大包袱放到库房里,傅宁推上车子就要走。
杨四宝抱着大黑的脖子在后头还喊呢,“哥,下次还来找我玩儿啊!”
得嘞,有信肯定来。
傅宁招了招手,一偏腿儿就上车了,还有两个代办所要去呢,可不能再耽误了。
等他晚上回到家的时候,发现自家门口的信箱里躺着一封字笺。
“明日上午十点,砖塔胡同,有事。”
落款就是一个字: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