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婶儿把桌子收拾干净了,沏了茶进来,笑呵呵的问着。
“当然高兴,我收了个徒弟。”冯程芝一指傅宁。
傅小爷立马儿趴下给冯婶儿又磕了一个,“师娘!”
“哎!诶呦,快起来!怎么这么实诚呢?”
三个人说了几句闲话,喝了两碗茶水,傅宁跟着冯程芝又出门了。
冯副队长得回侦缉总队去,明天高家要踩鞋印儿,他得安排人盯着去。
傅宁则是美滋滋的往家走。
否极泰来!
老祖宗的话都是有道理的。
这人还能一直走背字儿?
瞧瞧,这运道不就起来了嘛!
嘿嘿,侦缉总队的副队长,是我师父!
他越想越美,一边儿走都乐出声儿来了,自己赶紧把嘴捂上,别让人当了疯子。
一脚踏进自家的院门,就看见宋太太正光着脚在一个大木盆里踩来踩去的。
她刚搬进来那会儿,真真儿的是什么都不会,在宋家她是太太,底下有老妈子、有丫头,平常的活计不用她伸手。
在这院子里,葛大妈和柳二奶奶还防着她,那日子着实是业障了两天。
不过,大家一块儿住得时间长了,这人是不是真心过日子的,那也能品出来。
她不会生火做饭,天天饭点儿看着葛大妈,一招一式的比着来,葛家吃什么,他们家就吃什么,大不了都糊了。
她不会针线活儿,少文、少武的衣服破了,她抱着去找柳二奶奶,一针一针跟着学。
连哑巴去作坊里拿纸盒儿回家糊,她也跟着。
糊一百个纸盒儿就给十个铜元,那她也干。
“有一分钱进项,也不算我坐吃山空。”
就凭着这一句话,宋太太在傅家的院子里扎根了。
“宋太太,忙着呢?”
傅宁本来只是客气的打个招呼,想着点个头儿就回家了,谁知道一股子香味儿幽幽的就飘过来了。
嗯?
这个味道……
他往宋太太那边走了两步,看见那个木盆里泡着的是两件棉布的袍子。
“这袍子夏天穿有点儿热吧?”
“不是这时候穿的。”宋太太从盆里迈出来,趿拉上自己的鞋。
“我给少文、少武找了学校了,就是小通现在上的那个,说好了九月开学让他们俩上一年级去。
上学堂了,不得有两件儿齐整衣裳?
这是那死老头子的,我临出门儿的时候卷的,趁着现在天热,洗了一天就干了,往小了改改,让他们哥儿俩上学穿。”
傅宁边听边点头,又伸着脖子往木盆里看了看,“闻着好像还有香味儿呢?”
“是,那死老头子不是信什么老祖嘛,见天介就长在佛堂里了,香火不断,这衣裳都熏入了味儿了,我这都洗了三遍了,还有味儿呢。”
“闻着跟兰花似的,别的地方没闻过这个味儿的香。”
“我也闻着跟庙里不一样,那老家伙非说这是老祖赐下的,焚香就是功德。”
看来这兰花香跟那个老祖是一条线儿上的。
又是一根线头儿,飘啊飘的,落在他手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