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她曲起手肘把上身支起来,一支细细的竹管从支起的窗户缝儿里伸了进来,一股淡淡的青烟从里面飘了出来。
“嗯~~~”
炕上的人没有起身,哼哼了几声像是又睡熟了。
一个男人从窗台底下探出头来,往屋里张望了几眼,侧着身子挪到门口,一闪身就进了屋。
他一边儿往里屋走,一边儿从腰间掏出一块儿手帕,另一只手拔出了短刀。
等他走到炕边儿上的时候,脚步却放缓了,这个“女人”看着不太对啊……
这个头发怎么这么短了?
没等他回过神来,从头顶上一团黑影就砸下来了。
锋利的爪子在他拿刀的手上开了几道血口子,脸颊上也被挠了几下,脖子上更是挨了一口。
有诈!
意识到这点的偷袭者,慌忙撤步想要往外跑。
炕上躺着的那个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,两手在身前一抖,一张薄被展开兜头就罩过来了。
视线被遮蔽之前,他看清楚了炕上的人,那不是自己要找的孕妇,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!
这个男人当然就是傅宁。
他借用了市政公所的汽车,总算是跑到了胡善德的前头。
要想逮住这个疯子,就必须让他跳出来动手,要不然他往四九城的茫茫人海里一扎,神仙也找不着人。
这对姐夫和小舅子商量了几句,一致决定让傅秋芳在前头店铺里躲一躲,而傅宁扮成她的样子躺在炕上守株待兔。
其实傅宁心里也打鼓,他毕竟不是女人,跟二姐的身形也差得远。
不说高矮胖瘦,就他这大手大脚,但凡胡善德多看几眼就得露馅儿。
好在胡善德现在疯魔了,眼里只有自己选好的供品,一门儿心思就想着取紫河车。
只要他进了这屋子,傅宁就有把握困住他。
现在不就是嘛,当头罩下的薄被阻隔了行凶者的视线,他只能一边儿往下扯被单子,一边儿胡乱挥舞着短刀。
傅宁从墙根儿抄起姐姐家镇宅的桃木棍儿,一点儿不惜力气的抡,直到把胡善德手里的短刀打掉了。
前头店铺里的张玉和听见这个动静,举着两把装果脯的铲子就冲过来了。
先是一脚把地上的短刀踢远了,然后从背后一个飞踹把胡善德撂在地上,也不分什么头、脸、屁股,拿那铲子一顿乱铲。
傅宁跟着冯程芝他们跑了这两个多月,别的学的还不多,这绑犯人可是学的最早。
见胡善德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,他从前头把那被单子一撩,整块儿布就落在这位后脖梗子上了。
一条腿踩住了胡善德的膝盖窝儿,另一条腿跪在他后背上,膝盖顶住蝴蝶骨。
两只手抓着被单沿着肩膀一捋,在胳膊上绕了两圈儿,把他的手臂在背后一交叉,打了个十字花。
又把他的两只脚往上提,跟胳膊捆在一块儿,这就叫“四马倒攒蹄”。
人捆结实了,傅宁才从他身上下来,拽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拉。
“胡善德,咱们又见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