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远安虽然没在家,但是家里钥匙给傅宁留了一把,因为他的家当都放在这儿了,怕他急用。
跟刘大爷打过招呼,傅宁打开了肖远安家的房门,屋里几个月没有人住,空气里都是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儿。
点起一盏油灯,他打开了炕尾的箱子,在贴着木箱的一侧放着个木盒,里头就是他存在这儿的金子和玉把件儿。
傅宁从兜里掏出几根兰花香,还有那块儿神赐,再加上今天从胡善德媳妇手里抠出来的神肉,一样一样都放了进去。
跟刘大爷借了纸笔,把这些事情仔仔细细的都写了下来,足足写满了三张纸。
呼——
傅宁轻轻吹着写过的墨字,让他们干得快些,又拜托刘大爷,“大爷,这是我留给远安的信,等他回来,您告诉他一声儿。”
“行,放心吧。”
这是傅宁留的后路。
用启瑞敏的话来说,这件事儿牵扯太广,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一直没事儿。
就说今天,胡善德的那个迷烟从外头吹进来,这也就是他没经验,屋里窗户、门都大开着,起不了多大作用,放到冬天还不一定怎么样呢。
要是有个万一,这封信能把线索都留给肖远安,要是想接着查,也有个倚仗。
等他再次把木箱的盖子紧紧盖严,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。
第二天,冯程芝让李二牛给他带了个话儿,让他最近先不要去侦缉总队。
说是:疯狗乱吠,躲远些。
傅宁明白,师父这是抓住吕秃子的什么小辫子了,打算要把他拉下来,自己这个没身份的人得躲着点儿。
不去侦缉总队,还有邮局的差事呢。
今天上头发话了,最近山东发大水,有一批要寄过去的重要邮件在京城暂存,他们这些临时工不用去各所了,在邮政大楼帮着搬运。
他们这些人干这个活儿也差不多十个月了,这人只有走的,没有增的。
今天一看,也就稀稀拉拉还剩下十来个人。
而要入库的邮件足足有几车。
傅宁和龚大牙结伴儿,两个人熟,又都不是偷奸耍滑的主儿,一块儿干能省点儿力气。
要说这京城的邮政局也号称是一等邮局,但做事儿是真抠儿。
在邮政所干活儿,这中午还给两个贴饼子呢,在这儿干了多半天儿,水都不管够。
等都过了饭点儿了,活儿也干完了,人家大手一挥:你们可以走了。
那怎么办?走呗。
傅宁和龚大牙从邮政大楼出来,小褂儿都搭在肩膀上,走到一个胡同转角的荫凉里,两个人蹲在地下商量着吃点儿什么。
还没说几句,鼻子尖儿上就闻见了一股子浓香。
傅宁使劲儿吸着鼻子,四处踅摸来路。
龚大牙用手肘怼了他一下,“你看,那边儿,这是卖什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