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!”龚大牙是一个磕巴都没打。
谁都知道,这剩下的钱就直接进了史老头儿的口袋,但他是真舍不得这份有稳定进项的差事。
从邮政所出来,龚大牙先是又恭喜了傅宁一番,然后真心实意的谢谢他,“要不是你跟着过来,史老头儿不一定能给我涨钱,谁都知道,我怕丢了这差事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跟傅宁算,一天九毛,一个礼拜来两天,一个月来八天,这就是七块钱啊!
就算是不找别的零工,光是这个钱就能让他那瞎了眼的老娘每天吃上一顿干的了。
那天晚上,龚大牙、杨小三、傅宁这三个最开始的难兄难弟坐到了一块儿,一斤散白酒、一碟子花生米,愣是从天亮喝到了天黑。
每个人都高兴,这日子真的是有越过越好的意思了,谁的眼睛里都是亮亮的。
进了侦缉总队的傅宁,生活跟以前倒是没有多少变化,每天还是围着冯程芝转,跟着那些前辈哥哥们学东学西。
至于吕秃子,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嘴里了,说是因为在重要案件上不作为,他成了局里杀鸡儆猴的那只鸡。
可他背后也是有靠山的,几番运作下,他带着自己的人去了司法局了。
听着是清贵了,可手里的实权没了,也没有什么捞外快的机会,算是平级调动,实际上就是降了级了。
而傅宁最关心的就是胡善德,圆明园的那个院子里绝对不可能只有那么小猫两三只,其他的人呢?
这个去向只能着落在胡善德夫妻身上。
可是这么两个虔诚到把亲生儿子都献了的信徒,怎么可能张这个嘴呢?
京城警察厅把他们俩从内政部押回来就下了大牢了,责成侦缉总队审讯。
而这边儿挑头儿的就是冯程芝,现在的实职副队长就他一个了,这个摊子也就只能他支起来。
傅宁跟着他去了几趟监狱都是无功而返,底下有人建议上大刑吧,耽误不得了。
冯程芝一摇头,“这两个人都病了,特别是那个女的,大夫说她肺里都烂了,活不了几天了,一上大刑人准没,到时候咱们就说不清了。”
他带着傅宁又跑了一趟监狱,“傅宁,这回师父教教你拿口供,我跟你说,这过堂里的学问可大了去了,不是上来一顿鞭子那么简单。
今天我教你一招儿——诛心。”
到了监狱,冯程芝跟监狱长说,给胡善德换一个牢房,换到他媳妇对面,再把他们那两个一直醒不过来的孩子也搁到那间囚室里。
就让他天天看着,看着自己媳妇一点儿一点儿病死,看着自己孩子一天一天虚弱。
然后再让他看看,自己天天念的那点儿歪经到底管用不管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