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程芝叼着烟卷儿,皱着眉头盯着那些零件儿问仵作。
“男女能看出来吗?手上有没有茧子?能不能看出来是干什么的?”
“这光看手脚定男女也不准,粗略估计女的多,岁数应该都不大。
茧子倒是有,可不好说他们生前干什么。
整个儿手掌上都是茧子,不厚但均匀,虎口也有,指节和掌心的茧子略微厚一点儿,手背的皮肤却又很光滑。
这不是做工的手,也不是写字的手。”
傅宁听着他说,也憋着一口气把脑袋探过去,想要看看这难住了仵作的手。
可是这一看,他就愣了一下。
这样的茧子他见过。
听着仵作还在絮絮叨叨,他忍不住插了一句,“这人可能是唱戏的。”
一句话,停尸房里静了一瞬。
“唱戏的?她们的手都应该是嫩乎的吧,要不然那些老爷们能摸起来不撒手?”
仵作和天津的警察们凑过来又看了看那手掌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爸爸是票友,我认识不少唱戏的人,这武生和刀马旦都是从小练刀枪的,手上比那些青衣、花旦、小生茧子都要多些。”
唱戏的?那天津多了去了!
赵队长觉得有了这个方向比没有方向还糟心。
“把弟兄们先撒出去,到处问问,看看哪儿的戏班子少了人。”
他又看了看那人头,“再跟各处的妓院打听打听,有没有平白没了的姑娘,这个估计打听不出来。”
底下的警察们都撒出去干活儿了,冯程芝领着傅宁在天津城里到处遛达。
他们俩是顶着协助的名头来的,这活儿也轮不着他们干,就到处走走看看,师徒两个自己私下里讨论。
九河下梢天津卫。
这个地方河汊纵横又临海,这些尸块儿很难确定是从哪里被扔下水的。
傅宁跟着冯程芝沿着发现人头的那个码头所联通的内河往城里走,一边儿走一边儿四下观察。
这天儿一凉快,各种河鲜、海鲜都上市了,街上的行人也多。
傅宁肩膀上站着墨点儿,看着篓子里的大螃蟹直啧舌。
怎么这么大啊?!
还会动?!
来来往往的人看见小猫都是一笑,还有伸手来逗的。
在天津卫,肩膀上都有顶个猴子的,一只小猫并不扎眼。
师徒两个避开人群转进了一条胡同。
傅宁一抬头看见前头拐角的地方闪过一个人影,怎么那么眼熟呢?
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