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儿今天给你们介绍个朋友,这是渡边先生,刚从东北到京城来,时间不长。”
傅宁站起来,隔着桌子伸过手去,跟这个渡边先生握了一下,嘴里说着客气话,眼睛看了看小岳。
咱们约的时候可没说带外人啊?还是个外国人?
岳思湘那也是七窍玲珑心,一下子就看明白了,紧着解释。
“渡边先生在京城这些日子,老来看咱们戏班的戏,对京剧特别有兴趣,专门找我好几趟,就为了让我给他说说戏。
这一聊,我们两个还挺投缘,今天在东安市场里遇见他了,我就想着带他过来。
傅哥也是懂戏的人,可以多跟他说说。”
那个渡边先生等岳思湘说完了,伸手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两张名片,双手递给傅宁和罗云笑。
“我叫渡边次郎,是个牙医,诊所开在东交民巷,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。”
傅宁双手把名片接过来,余光扫了一眼,“渡边先生的中国话说得可真好,要是不仔细听,根本听不出来您是个外国人。”
“我有个叔叔,以前在天津做生意,上学的时候,到了假期我就会来中国,学了不少中国话。”
“哦,那您叔叔是干什么的?现在还在天津?”
说到这个,渡边次郎一低头,声音立马低沉了下去。
他叔叔是个商人,家住在京都。
两年前,家里人生了怪病,陆陆续续都死了,最后还着了场大火,挺大的一片房子烧得干干净净。
岳思湘听到这儿插了一句嘴,“渡边先生也是知道咱们的中医厉害,到中国来就是想找找好大夫。
看看他们那个家族是不是有什么根儿上的毛病,要不然他叔叔一家怎么都死了呢?
刚才我一说是要跟你们俩吃饭,他就想起我跟他说过,傅哥认识个好大夫,这才要跟着过来问问的。”
傅宁认识的好大夫,一个是秦文远,一个是肖远安。
岳思湘说的是肖远安。
傅宁点着头儿,刚想说等肖大夫回来,他可以引荐过去,让他给把把脉什么的。
可是心里突然就发慌了,好像自己本能的不想把肖远安暴露在这个日本人面前。
所以到了嘴边儿的话就变成了,“行,等他回来的,不过肖大夫是祖传的骨伤科,对那什么怪病,怕是也没什么研究。”
“回来?这位医生不在京城吗?”渡边次郎有些失望。
“哦,他跟着家里的长辈种地去了。”傅宁眼睛一转,继续往偏里带,“他比我大不了多少,刚出师师父就没了。
他们这一门专精骨伤,可是太年轻了没人认,那也得吃饭不是?就跟着家里人种地去了。”
说完,他觑了觑渡边次郎的神色,果然看到了一丝失望。
失望好,绝望才好呢!
傅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把肖远安藏起来,但他是个顺从本能的人。
一顿涮锅子吃完,肖远安在他嘴里已经快成街边卖大力丸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