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头有命令,这个鸡毛堆在一块儿不卫生,而且这些流动人口往一块儿聚不利于传染病的防治,还容易失火。
所以从今年开始要禁绝这个营生,咱们得跟着巡查,发现鸡毛房,不仅要罚房主,还得把那些鸡毛弄出来,就地烧干净了,以绝后患。”
这个安排一出来,全场鸦雀无声。
傅宁半天都没找着自己的声儿,好不容易回过神来,左右看看,大家都跟他差不多,全被这命令镇住了。
鸡毛房,顾名思义,这房子里没别的,就是一大堆的鸡毛。
这个地方只有冬天才出现,为的是这城里无处安身的穷人、流民、乞丐能熬过寒冷的时节。
或是不要钱,或是只收几个大子儿,就能让人在鸡毛堆儿里钻一宿。
这要是都取缔了,这些人怎么办呢?
这十冬腊月的,得冻死多少人?!
“头儿,那些人呢?怎么安置?”有个上了岁数的老警察头一个出来问。
队长舔了舔嘴唇,小小的叹了口气,“这个公文上没写,也不归咱们管,甭想那么多,碰上了再说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,上街维持秩序,一会儿各自把站岗的地方儿分一分,先紧着这个干。”
把事儿说完了,会就散了,警察们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着往外走。
傅宁跟在师父身边儿,走到人少的地方,也悄悄的议论。
“师父,这什么意思啊?放粮的也是他们,抄鸡毛房的也是他们,这帮老爷们想干嘛啊?救人还是杀人啊?”
冯程芝用手在徒弟脑袋上一摁,“少说这嘎咕话,差事安排下来了,咱们就得干。
不过怎么干,这里头就是学问了。
这事儿,咱们不着急,卫生防疫那是五处的事儿,让他们先趟去,咱们在后头看着。
实在妥不过去了,哪儿有鸡毛房咱们不知道吗?不往跟前儿去不就完了。
拖一拖,今年就过去了,等到了明年不定什么样儿呢!”
傅宁听着直点头儿,要不说人老尖、马老滑、兔子老了鹰难拿呢,这都是经验。
拿到了自己站岗的地方儿,他回了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在胡同儿里挨家通知,有便宜的粮食了,大概哪天开始有卖的,都哪个粮店有,让街坊邻居们有个准备。
他自己也得准备,他站岗去了,家里得有人抢粮食啊。
光是哑巴可不行,人单势孤的都够呛能挤进去。
他让张春来和刘金定过来帮忙,这两个孩子有力气、有身手,他们在前头开路,院儿里这些人跟着冲,能买着多少是多少。
大家心里都明白,说是大批的粮食要上市,其实从天津一靠岸,这点儿东西就开始有人伸手了,到岸一百斤,到粮店里能剩四、五十斤就蛮不错了。
趁着有,赶紧买啊,谁知道后头还有没有啊。
随着全京城都为这些粮食动起来的时候,一批又一批的老弱妇孺被从鸡毛房里赶了出来。
寒风瑟瑟,暗夜无光。
红日还在深渊中蓄力,不知何时才能冲破黑暗的束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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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一,纳福迎祥,万事如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