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朗不愧是个老师,傅宁觉得他大概就是教国文的,要不怎么张嘴就来呢。
“那这个人费这么大劲,就为了说你们这帮人里有人搞破坏,得治理治理,这还用说吗?”
意思倒是能解读了,可解读出来的内容让他们都觉得差点儿什么。
程朗看着那个字,又看了看字典,“时柳,你书房里有《新字典》吗?”
“应该有,我去翻翻。”
这《新字典》是1912年商务印书馆出的,按程朗的想法,新朝新气象,既然是民国了,就不用前朝的东西了。
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,一个字在傅宁的指尖停下来。
撤。
这个字的指向之明确,不用解读,就赤裸裸的摆在那儿。
这是示警!
三个人看着这个字,谁都没说话。
傅宁的脑子飞快的转着。
是那个时肆吗?
以他的地位,不能直接出来说话,需要用这么曲折的方式传递消息,难道他被控制了?
那控制他的人是谁?目的又是什么?
如果不是时肆,这个人也必定是他的心腹,要不然不会知道程朗,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紧急联系方式。
那这个人是跟时肆拴在一根绳儿上?还是另有身份?
短短几分钟,傅宁脑子转得自己都晕了。
他一个局外人尚且如此,时柳这个局内人脸色更是难看。
他把字典合起来,站起身往外走。
“我去发警报,天津所有暗桩全都休眠,在事情明朗之前,禁止唤醒天津的情报网,防止有更大的损失。
也得给头儿发个电报,这事儿有点儿大了。”
南京那边儿的回电非常利索,就一个字儿:等。
傅宁还没明白什么意思,时柳就把译好的电报给烧了,“看来上头要派人过来了。”
人既然还没到,他们也不能闲着。
傅宁和时柳商量了一下,还是打算再去东天仙戏园探一探。
上次在那里被人盯着的感觉太明显了,这次他们还是得收拾收拾。
钱多来的作用立马凸显了出来。
一小瓶鱼胶在脸上这里抹抹、那里抹抹,眉毛画得重一点,嘴角再往上勾一勾,拿了身长衫一上身。
傅宁站在镜子前头几乎都不敢认了。
这是自个儿吗?
至少老了得有十岁吧?
就是五官的位置微微调了这么一下,即使是时柳这样的熟人,见了他现在的样子都得恍惚半天。
千面观音,不负盛名!
傅宁对着钱多来挑了个大拇哥,拿了顶礼帽往头上一戴,迈着四方步奔着戏园子就去了。
时柳这次没跟着他,统管平津可不是说着玩儿的,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还要整理这次案件的资料,上头的人只怕很快就到了。
黑夜里傅宁一个人穿梭在市井烟火间,身后的黑影里,只有一只猫在蛰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