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明白了,安国的件儿得跟着保定的一块儿来,最近的那批是后天,然后就得等二十号往后了。”
傅宁心里跟火烧了似的,恨不得立时就能把取货的人摁住。
可老天爷大概是见不得他舒心,这头一批从保定来的件儿里并没有安国的自提邮件。
唉~
傅宁劝自己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等月底吧。
好在肖远安回来了,天天在邮政大楼外头溜达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了。
龚大牙每天过来取分拣好的信件和包裹,都会去大楼里晃一圈儿,然后出来跟他们俩说一声儿。
没事儿,傅宁就回去点卯,肖远安在这附近盯着。
这天傅宁离开邮政大楼,想上二姐家转一圈儿去,就走到了东四大街上。
一边儿走一边儿东瞧瞧西看看,一眼就扫到了一块儿砖上,那儿画着两朵菊花。
他站在菊花前头,想起在天津的时候,时柳告诉他这菊花斜前方第三间铺子 就是他们的联络点儿。
当时他怎么问的呢?
“柳爷,大街上两边都有走人,哪头儿是前边儿啊?”
时柳的回答现在还在他耳朵边儿上飘着呢,“笨蛋,那菊花是侧着的,花头朝哪边儿,哪边儿就是前头。”
傅宁看了看菊花花头的朝向,又在心里数着数儿。
那是间绸缎庄。
他背着手儿溜达进去,四下看了看,跟一般的绸缎庄没有什么不一样。
小伙计热情的迎过来,殷勤的问他看什么料子,干什么使。
傅宁比划着姑奶奶和哑巴的身量,说是想扯两块儿做大袍子的衣料。
这么一问一答的,再看伙计的那些推荐,一点儿毛病挑不出来。
他舔了舔嘴唇,冷不丁的问了一句:“有洛阳的冰糖吗?”
小伙计的眼神儿立马变了,上下看了看,接了一句,“冰糖没有,三天前就没了。”
“那都说,一片冰心在玉壶,有壶吗?”
“没有玉的,紫砂壶也有名儿,您知道是什么吗?”
“不秋草。”
小伙计用手往后一指引,“您雅间儿请,掌柜的立马就来。”
傅宁到了雅间,椅子还没坐热呢,有人一挑帘子就进来了。
“真是你?!我听他们一形容,就觉得是你来了。”
时柳看见他,先把小伙计打发出去,“怎么了?碰上什么为难事儿了?”
傅宁把邮件的事儿说了,这没什么可瞒着时柳的,他还想让柳爷帮帮场子呢。
“现在就是等着呢,那大夫在那儿盯着,我这不搬救兵来了嘛。”
时柳随手抄起件夹袄一披,“走,咱们碰头儿商量商量。”
等到了邮政大楼外头,肖远安探头探脑的盯着那大门,他也不知道能盯什么,万一呢?万一看见什么熟人呢?
傅宁带着时柳过来,本来还想介绍介绍,刚一张嘴,“肖哥,这是我一朋友……”
后头话还没说,就看见肖远安噌的一下跳起来,胳膊一伸就抱住了时柳的脖子,“十六哥~~~”
十六哥?!
傅宁好像听见了自己下巴砸脚面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