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想往上围的时候,骡子在外头绕着圈儿的跑,谁敢贴过来就是一蹄子。
这帮人连跑带颠的从鬼市跑出来,一眼就看见田瑞全站在板儿车上往这边儿张望。
“可出来了!我还以为你们也怎么着了呢!”
田瑞全把骡子放了完全是不得已,这边儿是流民先经过的地方,那么大一匹骡子,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大锅肉啊!
自己形单影只,真要有人打牲口的主意,他也拦不住。
干脆就把骡子放了,让它快跑,自己寻活路去。
没想到这骡子以为是让自己去接人,奔过去还真就把傅宁他们接出来了。
“好牲口!确实是好牲口!”傅宁对着表哥挑了个大拇哥,张罗着赶紧走,这儿还有的乱呢。
人多就是势众,他们聚在一块儿,还有大牲口,那些流民也不往跟前儿凑了。
把骡子重新套好了,田瑞全刚说拉着笼头走,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“救命”。
傅宁借着那气死风灯的光一张望,路边的沟里趴着几个人。
看穿着是鬼市看场子的,几个人都挂了彩,脸上都是一道子血一道子土的。
中间还围着一个人,一看那个肚子就没别人,鬼市开场训话那胖子。
“还有气儿吗?”
“有、有、有!就是血止不住,再不找大夫就够呛了!”
傅宁看了看远处的骚乱,又回头看了看柳丰和杨小三。
能在鬼市管事儿,在街面儿上必然有根儿,水浅的都干不了这个,今天要是不管他们,万一这人死了,麻烦就大了。
“上车!慢点儿!”
傅宁伸手往上拽人,回头又招呼着宋家兄弟,“少文、少武,搭把手儿!”
趁着天色还没大亮,他们把人抬到板儿车上,直接就奔着德胜门来了。
这边儿最近的药铺就在德胜门外大街上,田瑞全把车赶得又稳又快,不过一刻钟就停在人家门口儿了。
又是砸门,又是叫人,等药铺伙计把伤者都接进去了,傅宁他们才脱身。
灰头土脸的走在大街上,活像一群丧家之犬。
看着大家都蔫头耷脑的不说话,傅宁搂着葛会通的脖子晃了晃,“行了,也别耷拉着个脸,咱们都全须全尾的,这福气就不浅。
走,今儿个我请大家伙儿吃早饭,也算不白来!”
这些人里数傅宁手头儿上活泛,他月月有进项,家里人口儿还少,哑巴没事儿就找活儿做,也不是白吃饭。
三个小的听说有饭吃,这脸上才阴转多云。
现在粮食金贵,这摆摊儿卖吃食的都少了。
他们走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卖丸子汤的,傅宁给每人点了一碗豆面丸子汤,这东西凿实,吃了这一顿,这几位今天一天都不用吃了,也算给家里省粮食。
从旁边儿的油盐店里拿了一笸箩贴饼子,不管别的,吃饱再说。
“哥,这骡子确实是好牲口,你跟那车马行说说,要实在留不下来,我买了它,就是没有地方养。”
傅宁拿了个贴饼子塞在骡子嘴里,看着它在那儿嚼啊嚼,小声儿跟田瑞全商量。
“我也寻思这个呢,实在不行就在我们店里先养着,它那腿就是伤了没好好儿治,我给拾捯拾捯,没准儿能好点儿。”
吃了一顿饱饭,这帮人还得奔这一天的嚼谷去。
傅宁掸了掸身上的土,揣着那捡来的面袋子,也慢慢悠悠的往侦缉总队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