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，感觉好些了吗？”陈婉清开口，声音温和。
“好多了，谢谢您。”林晚星小声说。
“今天在发布会上，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。”陈婉清说着，从包里拿出录音笔，“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？”
周雅茹立刻想要阻拦，但陈婉清已经按下了录音键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”陈婉清看着林晚星的眼睛，“你真的酒后驾驶，肇事逃逸吗？”
病房里的空气，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林晚星迎上陈婉清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攻击性，只有平静的探究。
但问题本身，就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表象，直指核心。
周雅茹的脸色变了：“陈主编，你这个问题不合适吧？晚星还在病中，而且案件已经——”
“林太太，”陈婉清礼貌但坚定地打断她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记者的职责。今天发布会上林小姐的状况大家都看到了，很多观众和网友都有疑问。我想，让当事人亲口澄清，对林家也是好事，不是吗？”
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把“质疑”包装成了“澄清的机会”。
周雅茹一时语塞。
林晚星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开口了，声音依然虚弱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：
“我……那天晚上，确实喝了酒。”
这是真话。那天林暖暖生日宴，她被灌了好几杯。但驾驶的人不是她。
陈婉清眼神微动，录音笔的红灯持续闪烁。
“然后呢？”她问。
“然后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林晚星垂下眼帘，手指揪紧被单，
“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在家了。爸爸妈妈告诉我，我闯了大祸……”
这也是真话。只是省略了关键信息——那天开车的人是林暖暖，她只是坐在副驾驶。
陈婉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周雅茹松了口气，接过话头：“陈主编你看，晚星自己也承认了。这孩子就是太糊涂，喝多了就……”
“林小姐，”陈婉清再次看向林晚星，问出了第二个问题，
“你说你记不清了，那你是怎么确定，开车的人一定是自己呢？”
致命一击。
周雅茹的表情彻底僵住。
林晚星的心跳快了一拍。陈婉清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。
这个问题，前世没人问过——或者说，没人敢当着她和林家人的面问。
她该怎么回答？
承认自己不确定？那顶罪的基础就不成立了。
咬死就是自己？那为什么记不清？
短暂的思考后，林晚星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：
“因为……车是我的。钥匙在我包里。”
这也是真话。那辆车是周雅茹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，登记在她名下。
但那天，车钥匙被林暖暖拿走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婉清点点头，关掉了录音笔。
“谢谢林小姐。我就不多打扰了，祝你早日康复。”
她收起设备，对周雅茹礼貌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