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前世那个在婚礼上对她微笑的顾泽言，想起这一世那个在发布会后台威胁她的顾泽言，想起看守所里那个歇斯底里说“你毁了我一切”的顾泽言。
他们好像是同一个人，又好像完全不是。
“我见。”她最终说，“但不是今天。让钟组长先审，等他把能吐的都吐干净了，我再决定要不要听那些‘只有当面才能说’的话。”
沈惊澜眼中闪过赞许：“明智。”
叶蓁却有些担忧：“晚星，你真的要听吗？关于你父亲的事……我怕他会故意说些伤人的话。”
“该伤的都伤过了。”林晚星平静地说，“现在没有什么关于我身世的真相能击垮我。但如果那些信息对厘清历史、将真正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有帮助，我愿意承受。”
她看向实验室窗外。初冬的阳光稀薄而清冷，但毕竟还有光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”她轻声说，更像自言自语，“在那个七〇四厂的春天，我父亲和顾宏生并肩站在实验室门口时，他们有没有预见到，二十多年后的今天，他们的孩子会站在这样的对立面。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顾泽言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五天。
这五天里，林晚星的生活异常规律：上午处理公司事务，下午配合专案组梳理证据，晚上和沈惊澜一起做饭、散步、讨论案件进展。
他们再没有提起那五千万的捐赠，但沈惊澜明显改变了方式——任何涉及林晚星的决策，他都会先询问她的意见，哪怕只是晚餐想吃什么这样的小事。
这种尊重渗透进生活的每个缝隙，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。
第六天下午，钟启明打来电话：“林女士，顾泽言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。他供出了顾家三代人参与守夜人网络的全过程，包括资金渠道、样本转运路线、以及他们在欧洲的接头人名单。但他坚持要见你，说有些事‘只有云深的女儿有资格知道’。”
林晚星握着手机，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在审阅合同的沈惊澜。他抬起头，用口型说：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她对电话说，“明天上午，在专案组的安全屋。请安排心理专家在场。”
挂断电话，沈惊澜合上文件：“需要我提前帮你分析顾泽言可能使用的心理战术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星走到他身边坐下，将头靠在他肩上，“我知道他会说什么。无非是‘你父亲也是同谋’、‘你身上流着罪恶的血’、‘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’……这些老掉牙的操控话术。”
沈惊澜揽住她的肩：“但你还是要去听。”
“因为我想亲眼看看，一个人可以堕落到什么地步。”林晚星闭上眼睛，“也想确认，我已经走出了需要用他人评价来定义自我的阶段。”
沈惊澜吻了吻她的额角：“你早就走出来了。”
“但每次验证，都会更踏实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