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言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设想过林晚星的多种反应:愤怒、崩溃、自我怀疑……唯独没有料到这种平静到近乎悲悯的驳斥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林晚星收回文件,“我知道顾家从你爷爷那辈就开始与境外势力勾结,以‘地质勘探’为名走私‘异常样本’;我知道你父亲顾宏生在七〇四厂期间,秘密复制了我父亲销毁的数据,并将其卖给守夜人;我知道你接手家族生意后,不仅延续了这条黑色产业链,还试图通过联合欧洲集团,将整个网络升级换代。”
她每说一句,顾泽言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“但这些都不是我今天来想听的。”林晚星话锋一转,“顾泽言,你提出要见我,说有些事‘只有我有资格知道’。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:说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,而不是这些陈年烂谷子的污蔑。”
顾泽言死死盯着她,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而苍凉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林晚星,你赢了。”他向后靠在椅背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,“我告诉你一件,连我父亲都不知道的事。”
他凑近桌子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你母亲林秀婉……不是周雅茹杀的唯一一个人。”
林晚星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顾泽言的笑容扭曲起来:“1988年,西南边境。有一个地质勘探队的女队员,在野外作业时‘意外坠崖’。那个女队员叫陈芳,是你母亲在报社的同事,也是她调查赵伯雄的搭档。周雅茹当时跟着赵伯雄去边境‘考察’,她发现了陈芳在暗中收集证据,就……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这件事赵伯雄知道,但他默认了。因为陈芳手里有一份名单,上面是七〇四厂所有参与过‘新人类计划’的研究人员——包括已经离开的林云深。如果那份名单曝光,整个网络都会提前暴露。”
顾泽言看着林晚星瞬间苍白的脸,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报复的快感。
“证据呢?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冷静得不像自己。
顾泽言从囚服内袋里——不知他怎么藏住的——掏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,推到林晚星面前:
“这是陈芳坠崖地点的坐标,以及当时在场的三个目击者的名字。其中一个人还活着,住在云南怒江的一个寨子里。他当年收了赵伯雄的钱作伪证,但良心不安,这些年一直留着证据。”
林晚星展开纸条。字迹很旧,墨水已经褪色,但坐标和人名清晰可辨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个?”她抬头。
顾泽言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