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一年后,我收到了他的信。信上说,他在西南认识了一个女记者,叫林秀婉。他说她像一束光,照进了他黑暗的生活。他说他想过正常人的生活,结婚,生子,远离这一切。”
“我回了信,祝福他。但私底下,我留了个心眼——我复制了那份被销毁的数据,并继续研究。我想知道,云深的基因改造,会不会遗传给下一代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聚焦,落在林晚星身上:
“后来,我听说林秀婉怀孕了。我托人拿到了她的产检资料——当然是非法的。我发现胎儿的基因序列有异常,那些异常……和云深改造后的基因标记高度吻合。”
“那一刻我明白了,云深的实验没有完全失败。他的改造基因,真的能遗传。而这个孩子——”他指向林晚星,“就是活生生的证明。”
法庭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林晚星感到全身发冷,但依然坐得笔直。
“但我没有行动。”顾宏生继续说,
“因为云深是我朋友,因为我也想过正常生活。直到……直到云深和林秀婉先后去世,直到赵伯雄找到我,说守夜人需要新的研究样本。”
他闭上眼睛:
“剩下的,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真相终于大白。
不是阴谋论,不是英雄史诗,只是一个科学家在疯狂与良知之间的挣扎,以及这种挣扎在两代人身上留下的伤痕。
林晚星缓缓站起身。
“审判长,我有话要说。”
“请讲。”
她看向顾宏生,眼神平静如水:
“顾先生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它解开了很多疑惑——关于我为什么能感知星种,关于父亲为什么选择远离,关于母亲为什么坚持调查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的是:即使我的基因里有父亲改造过的痕迹,即使我的能力来路不那么纯粹,我依然是我。我选择了用这种能力去保护,而不是去掠夺;去揭露真相,而不是去掩盖罪恶;去爱,而不是去恨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:
“基因给了我们起点,但不决定终点。我父亲最终选择了良知,我母亲选择了正义,而我——选择了继续他们未完成的路。这就是我们的传承,不是血脉的传承,而是信念的传承。”
顾宏生怔怔地看着她,许久,老泪纵横。
“云深……你女儿……比你勇敢……”
审判长敲槌,宣布休庭,择日宣判。
林晚星走出证人席时,腿有些软。沈惊澜快步上前扶住她,将她拥入怀中。
旁听席上,钟启明、陈婉清、叶蓁都站起身,无声地鼓掌。
那掌声很轻,却像潮水,托起了林晚星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她知道,这一关,她闯过来了。
用真相,也用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