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,远处寺庙的钟声隐隐约约。在这个承载着两代人记忆的老宅里,他们相拥而眠。
睡梦中,林晚星又做了梦。
但这次不是噩梦。她梦见母亲林秀婉和沈建国并肩站在阳光下,朝她挥手微笑。他们身后,是那些名单上的十七个人,每个人都面容清晰,眼神明亮。
母亲说:“星星,辛苦了,但值得。”
沈建国说:“孩子,谢谢你们。”
然后他们化作光点,融进晨曦,融进大地,融进每一个被他们守护过的人心里。
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座无虚席。
这一次,旁听席上坐满了人——专案组成员、各大媒体记者、法学界代表,甚至还有几位来自欧洲的观察员。因为今天出庭的证人,是守夜人欧洲网络的前核心成员,陆怀瑾。
林晚星坐在证人等候区,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法庭。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套裙,头发整齐地梳成低马尾,妆容素淡但眼神锐利。沈惊澜坐在她身侧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椅背上,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守护姿态。
“紧张吗?”他低声问。
林晚星摇摇头,目光落在刚刚被带进法庭的那个身影上:“更多的是……感慨。”
陆怀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,没有戴手铐。他在证人席坐下时,脊背挺直,姿态从容,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作证,而是一场学术报告。
但林晚星注意到,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,最终落在她所在的单向玻璃上——虽然看不见,但他知道她在那里。
那眼神里有歉意,有释然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。
“传证人陆怀瑾。”审判长敲槌。
陆怀瑾站起身,宣誓,声音清晰沉稳。坐下后,他先看向审判长:“法官先生,在开始作证前,我请求允许我使用多媒体设备展示部分证据。这些证据包括守夜人欧洲网络的架构图、资金流向图、以及部分加密通信的破译内容。”
“准许。”审判长点头。
法庭工作人员迅速架起投影设备。当第一张图表出现在大屏幕上时,旁听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。
那是一个精密如蜘蛛网般的组织结构图,中心是“理事会”,辐射出科研、情报、商业、外交四条主线,每条主线又分出无数支线,延伸至全球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。每一个节点都有代号,有些代号旁标注着“已死亡”或“已被捕”。
“这就是守夜人欧洲网络的完整架构。”陆怀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法庭,“我参与了其中科研线的管理工作,代号‘学者’。我的老师阿尔伯特,是理事会七名元老之一,代号‘导师’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,但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。
接下来两个小时,陆怀瑾系统地揭开了这个隐秘帝国四十年的运作真相:
资金方面,通过设立在开曼群岛、瑞士、卢森堡的层层嵌套基金会,将非法所得洗白为“科研捐赠”或“艺术品交易”,年资金流转量超过二十亿欧元。
人员方面,以学术交流、商业合作、文化交流为名,在全球高校、科研机构、跨国公司中发展成员或线人,构建了一个横跨政商学三界的情报网。
科研方面,在非洲、南美、东南亚设立秘密实验室,以“疾病研究”或“环境监测”为掩护,进行非法的星种样本实验和基因编辑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