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搬到沈家老宅，林暖暖主动承担了一部分家务。她报了烹饪班，学做简单的健康餐点，说是“要为山区之行做准备，不能成为团队的累赘”。
林晚星招招手让她进来。托盘上的牛奶冒着热气，饼干烤得金黄，散发着黄油和燕麦的香气。
“谢谢暖暖。”林晚星接过牛奶，温度刚好。
林暖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惊澜温和地问。
“就是……陆律师那边，行程定下来了。”林暖暖小声说，“下周三出发，先去云南的三个县，预计待两周。团队除了我和陆律师，还有一位儿科医生、一位社工，一共四个人。”
林晚星放下牛奶杯：“安全预案呢？”
“都做好了。”林暖暖立刻拿出手机，调出文档，“陆律师联系了当地的公益组织接应，住宿选在乡镇政府的招待所，每天行程报备，还买了最高额度的意外险和医疗保险。摄影设备我也准备好了，轻便但专业，备用电池和存储卡都带双份……”
她一条一条汇报，条理清晰，显然做足了功课。
林晚星仔细听完，点点头：“准备得很充分。不过暖暖，我要提醒你——山区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。不仅仅是物质条件艰苦，你还会看到很多……令人无力的现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暖暖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“陈婉清老师给我看了她以前做的贫困地区报道，我还去福利院做过义工。姐，我不是抱着观光的心态去的。我是真的想……想做点有用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：“以前我总觉得，人生就是买漂亮衣服、参加派对、被人羡慕。但现在我知道，那些东西填不满心里空掉的那一块。看到顾湘记者，看到基金帮助的那些人……我想成为那样的人。不是多伟大，就是……至少晚上睡觉时，觉得自己这一天没白活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林晚星看着妹妹——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、又让她心生怜悯的女孩。
“去了之后，每天给我发条信息，报平安。”林晚星最终说，“遇到困难不要硬撑，及时求助。还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拍照片时，尊重被拍摄者。不要居高临下地‘记录苦难’，而是要看到人，具体的人。明白吗？”
林暖暖用力点头：“明白！”
这个世界依然不完美。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，有无法被法律惩处的恶，有无能为力的时刻。
但总有人在行动。
薪火相传，不是一个人点燃全世界的豪言壮语。它是一个人点燃另一人，另一人再点燃下一个……如此绵延不绝，在漫长的时光里，形成光的河流。
林晚星抚摸着小腹，轻声说：“星瑶，妈妈想让你看见的世界……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变好呢。”
胎儿踢了她一脚，仿佛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