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暖暖说，你帮她完善了所有伦理审查流程，还协助她获得了每位被拍摄者的知情同意书。”林晚星插话，“这些细节，往往决定了一个公益项目的成败。”
陆修远点头：“尊重，是一切合作的起点。尤其是面对弱势群体时，更要警惕‘拯救者心态’。暖暖做得很好，她始终把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。”
正说着，林暖暖终于脱身，向他们走来。额头上有些细汗，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姐，陆律师说，有几位公益机构的负责人想跟我聊聊合作。”
她兴奋地说，“他们想把‘她们的手’做成巡回展览，到更多城市展出，收入全部用于女童助学项目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林晚星握住她的手，“但别急，慢慢谈，想清楚你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暖暖认真点头，“陆律师提醒过我，商业合作要慎重，不能背离初衷。”
陆修远适时递上一瓶水：“喝点水，你说了很多话。”
很自然的动作，很平常的关心。
但林晚星捕捉到了林暖暖接过水瓶时，耳根微微泛红。
观展人群中，有一位特别的观众始终很安静。
那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，穿着简单的卡其色风衣，短发，戴一副细边眼镜。
她在每一幅照片前都停留很久，尤其是“新生之手”章节，她在那幅林暖暖握相机的手的照片前，站了足足十分钟。
最后，她走到签到处，在留言簿上写下几行字，没有留名字，只留下一个电子邮箱。
工作人员把留言簿拿给林暖暖看。那几行字写得工整有力：
“谢谢你让我看到，伤口可以开花，疤痕可以成为地图。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，长期关注创伤后成长领域。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聊聊。也许，你的镜头可以看向另一个群体：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寻找光的灵魂。”
林暖暖盯着那几行字，久久无言。
“要联系吗？”陆修远问。
“嗯。”林暖暖点头，但随即又犹豫，“可是……我能做好吗？心理咨询这么专业的领域……”
“你可以先见见她，听听她的想法。”陆修远温和地说，“不必马上决定。就像你当初去山区，也是先去看看，再决定要做什么。”
林暖暖抬头看他：“你总是……很相信我。”
“因为你有值得相信的品质。”
陆修远的眼神很认真，“暖暖，真正的改变，往往始于一个微小的、勇敢的尝试。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，接下来，只需要跟着心走。”
他们的对话声音不高，但站在旁边的林晚星和沈惊澜都听到了。
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默契地抱着星瑶走开，给那两人留出空间。
“看来，暖暖真的长大了。”林晚星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