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日内瓦机场时，瑞士正下着春天的第一场雨。
林晚星靠在舷窗边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和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轮廓。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，将远处的山峦晕染成水墨画般的质感。沈惊澜将薄毯轻轻披在她肩上：“冷吗？”
“不冷。”她回头微笑，“只是觉得……好安静。”
是真的安静。没有电话铃声，没有会议提醒，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文件。只有飞机引擎的低鸣，和舱内柔和的背景音乐。这是星瑶出生后，他们第一次完全脱离工作状态的长途旅行。
沈惊澜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：“说好了，这三个月，谁都不许谈工作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林晚星靠在他肩上，“沈总现在比我还严格。”
前排座位传来婴儿的咿呀声。星瑶躺在特制的航空摇篮里，刚刚睡醒，正挥舞着小手。随行的育儿嫂张姨笑着逗她：“我们星瑶也到瑞士啦，开心不开心？”
五个半月的星瑶已经会认人了，看到爸爸妈妈就咧嘴笑。林晚星俯身亲了亲女儿的脸颊：“宝宝，我们到了外婆住过的地方了。”
这是真的。林秀婉在欧洲做驻外记者时，曾在瑞士一个小镇住过两年。林晚星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几本厚厚的笔记本，里面详细记录了那个叫“圣莫里茨”的小镇生活——不是工作笔记，而是生活琐记：哪家面包店的牛角包最酥脆，哪条徒步路线能看到最完整的马特洪峰，哪个咖啡馆的老板会偷偷给熟客多一颗方糖。
“我想去妈妈住过的那间旅馆看看。”林晚星对沈惊澜说，“笔记本里写，旅馆老板娘是个七十岁的瑞士老太太，会做全瑞士最好吃的奶酪火锅。”
沈惊澜点头：“已经订好房间了。老板娘还在，我联系时她说记得林记者，还保存着当年你母亲落下的围巾。”
林晚星眼眶一热。
取行李，过海关，租车。一切流程在沈惊澜的安排下顺畅无比。他租了一辆低调的黑色沃尔沃旅行车，后座安装了符合欧洲标准的婴儿安全座椅。张姨抱着星瑶坐后座，林晚星坐在副驾驶，看着沈惊澜熟练地设置导航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德语？”她注意到导航语音是德语。
“去年。”沈惊澜启动车子，“想着总有一天要带你来，就抽空学了。”
他总是这样。不说甜言蜜语，但把一切准备得妥帖周全。
车驶出机场，沿着日内瓦湖畔的公路向北行驶。雨渐渐停了，云层裂开缝隙，阳光如金箔般洒在湖面上。远处的雪山峰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，美得不真实。
林晚星按下车窗，清冽的空气涌入车厢，混合着湖水、松针和雨后泥土的气息。她深深呼吸，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。
“累的话就睡会儿。”沈惊澜说，“要开三个小时。”
“不累。”林晚星摇头，“我想好好看看。”
车行平稳，湖光山色在窗外流淌。经过洛桑时，她看到湖边的樱花开了，粉白的花瓣在风中如雪纷飞。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，笑声清脆。
这样的画面，在她前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。那时的她被困在仇恨和算计中，眼睛只看得到黑暗。而现在，她能看到樱花，看到孩子的笑脸，看到沈惊澜专注开车时微抿的唇角。
“惊澜。”她轻声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