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艺术不是要你‘达到’某个境界。”林晚星的声音像风一样轻，“艺术是要你‘成为’通道，让这些感觉通过你，找到它们的形状和颜色。”
她松开沈玥，转身从画架上取下一张空白的素描纸和一支炭笔。“来，闭上眼睛。”
沈玥依言闭眼。
“现在，不要想你要画什么。就让手跟着感觉走。”林晚星把炭笔塞进女儿手里，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女儿的手背。母女俩的手叠在一起，炭笔的尖端落在纸上。
起初是凌乱的线条，毫无章法。但渐渐地，沈玥的手开始自己移动。林晚星只是轻轻地托着，没有施加任何力道，完全由女儿主导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五分钟后，沈玥睁开眼睛。
纸上是一幅抽象的画面：扭曲的线条像是纠结的情绪，但其中有一道光，从画面的中心撕裂出来。那道光用笔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这是我？”沈玥喃喃道。
“这是你现在的状态。”林晚星松开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纸面上那道“光”，“迷茫，但光已经在里面了。”
沈玥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，突然紧紧抱住了林晚星。少女的拥抱用力得让林晚星有些喘不过气，但她只是笑着，一只手轻拍女儿的背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。
“妈妈，如果我最后成不了艺术家，你会失望吗？”沈玥的声音闷在林晚星的肩头。
林晚星的下巴蹭着女儿的头顶，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沈玥又往她怀里缩了缩。“我唯一会失望的，是你因为害怕失败，而不敢尝试。至于结果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爸爸常说，人生不是轨道，而是旷野。在旷野上，没有所谓的‘成’与‘不成’，只有‘经历’和‘成为’。”
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沈惊澜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，看到相拥的母女，眼神柔软下来。
“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沈玥不好意思地从妈妈怀里退出来，擦了擦眼睛。
沈惊澜没有多问，只是把牛奶递给她们，然后走到沈玥那幅未完成的南山寺秋景前，端详了片刻。
“这里的枫叶，”沈惊澜指着画布的一角，“你用了太多红色。”
沈玥点点头：“我想表现那种热烈的感觉。”
“但真正的热烈，”沈惊澜拿起一支画笔，蘸了点橘黄色，“是有层次的。”他在红色的枫叶上加了几笔橘黄，又点了几抹金黄。神奇的是，只是几笔改动，整片枫叶仿佛真的在阳光下燃烧起来。
沈玥睁大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