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瑶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胶着在他的眼睛里，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，自己的影子被无限放大，清晰得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尖。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，她忍不住眨了眨眼，睫毛轻颤，像振翅的蝶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飘落的雪花轨迹变得清晰可见，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鸣声也变得模糊遥远，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站在漫天飞雪中，呼吸交织，目光缠绕。
她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，像鼓点一样，敲打着胸腔，也敲打着这寂静的冬夜。
她想起母亲说过：“星瑶，当你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的时候，就问问自己的心。它会告诉你答案。”
她的心现在在跳，有点快，但很稳。
她想，也许可以。
也许这个初雪的夜晚，这个江边的漫步，这个认真询问她意见的男人——
值得一个吻。
沈星瑶踮起脚。
顾云深明白了。他低下头，吻上她的唇。
很轻的一个吻，像雪花落在唇上，微凉，但很快就融化成温暖。
分开时，两人都有些喘。沈星瑶的脸颊泛红，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。
顾云深笑了，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开心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沈星瑶问。
“谢谢你的信任。”顾云深说，“也谢谢这个吻。”
沈星瑶也笑了。她发现，笑其实没那么难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雪大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顾云深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
这次沈星瑶没有拒绝。
两人的手都很凉，但握在一起，慢慢就暖了。
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，身后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但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不会轻易被覆盖。
比如心动。
比如尝试去爱的勇气。
车停在路边，顾云深为沈星瑶拉开车门。她坐进去，他俯身帮她系安全带。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沈星瑶说。
“让我来。”顾云深坚持，动作轻柔但熟练。
系好后，他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看着她的眼睛：“今晚很开心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沈星瑶说。
“那……下次还能约你吗？”
沈星瑶想了想：“下周五晚上，我有空。”
“好。”顾云深眼睛亮起来，“我来安排。”
他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。车缓缓驶入夜色，雪还在下，但车内温暖如春。
沈星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。
那里，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。
她想，也许感情真的不在她的计划之内。
但偶尔让计划之外的事发生，好像……
也不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