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雨停了。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,给湿漉漉的庭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空气里有雨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,还有淡淡的桂花香。
叶蓁和顾知行要出发了。在门口告别时,叶蓁紧紧拥抱林晚星:“下个月见,等我。”
“等你。”林晚星回抱她,“路上小心。”
顾知行和沈惊澜握手:“惊澜,保重身体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顾念也拥抱了林晚星和沈惊澜:“林阿姨,沈伯伯,再见!我还会来的!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林晚星摸摸她的头。
送走客人,老宅又恢复了安静。林晚星和沈惊澜回到听雨轩,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宁静时光。
“现在可以写了吗?”沈惊澜问。
林晚星看着摊开的笔记本,点点头:“我想写妈妈在雨天的故事。她的笔记里提到过,她最喜欢在雨天采访,说雨水能冲淡人们的防备,露出最真实的一面。”
她拿起笔,开始写:
“1978年秋,江城也下了这样一场绵绵的雨。林秀婉穿着雨衣,踩着积水,走进老城区的一条小巷。她要采访一位在文革中失去丈夫的寡妇,那位女士拒绝了三次,最后说:‘如果你能在这样的雨天来,我就见你。’”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雨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乐。沈惊澜坐在她对面,看着书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眼神温柔。
写了一个多小时,林晚星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沈惊澜立刻起身,走到她身后,双手放在她肩上,轻轻按摩。
“累了吧?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林晚星靠在他手上,享受着他的按摩,“就是在想,妈妈当年采访那些人时,是什么心情。听那么多苦难,那么多不公,还要保持客观和冷静……一定很不容易。”
“但她坚持下来了。”沈惊澜说,“而且没有变得冷漠,反而更加理解人性的复杂,更加珍视善良和勇气。这是她最了不起的地方。”
“是啊。”林晚星感叹,“所以我想把她的故事写出来,不是为了歌颂,只是为了记录——记录一个普通记者在时代洪流中的坚持和思考,记录一个女性在困境中的坚韧和智慧。”
“你会写好的。”沈惊澜俯身,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,“因为你是她的女儿,你继承了她的敏锐和善良。”
林晚星抬头看他,眼神柔软:“也因为我身边有你,一直支持我,相信我。”
四目相对,空气中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深情在缓缓流动。沈惊澜低下头,吻住她的唇。这个吻很轻,很温柔,像秋日的阳光,温暖而不灼热。
吻了许久,两人才慢慢分开。林晚星的脸颊微红,眼睛湿润,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。
“老了还这样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老了怎样?”沈惊澜挑眉,“老了就不能吻你了?”
“能……”林晚星笑了,主动凑上去又吻了他一下,“当然能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额头相抵。窗外,阳光完全出来了,庭院里的积水反射着耀眼的光芒,芭蕉叶上的水珠一颗颗滚落,像断线的珍珠。
“出去走走吧。”沈惊澜提议,“雨后的江南最美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