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武站在船尾，利用手里的竿子把船定在原地，顺着江面望去，发现这些货船的船舱里大多堆着麻袋和木箱，吃水很深。
自己比较熟悉的，从星城一起逃难的船，只看到了三四条，其他的船应该直接投靠了益阳那边的亲戚了，现在这些船和自己的乌篷船、一些打渔的小渔船一样，被这些货船挤在角落里，等待着排队通过。
看了一会，林武蹲坐在船尾的船坎上，假装等待着船队缓缓移动，实则快速的把意识沉进空间里扫了一圈，再检查了一次空间里的枪支，确定十几支长短枪码在空间里得齐整，所有枪支的弹夹全部上好，保险都已经打开，只需要拿出来就能开枪后，心里才安定啊下来，意识退出了空间。
随着水面上的船只一艘艘的过去，林武附近的船终于开始动了，林武赶紧看着前方引水员挥动红旗的指示，用竿子把船头一转，跟着指示缓缓驶进汊河。
江面上的船一条接一条跟上，汊河比资水主航道窄得多。
两岸芦苇长得比人还高，枯黄的苇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把河道夹成一条狭长的通道。
11月的江面雾气很大，都快上午10点了，江面上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，薄薄白气贴着水面浮动，船头破开雾气前行，像在一片没有边际的缥缈仙境里行走。
林武划着双桨，跟着前面的船，死死控制着乌篷船的速度，确保既能够跟上前面的船，又不会碰上前面的船。
这一片汊河里的芦苇荡绵延不绝，枯黄苇秆在晨风里轻轻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芦苇丛深处，偶尔惊起成群结队的在这里过冬的白鹭，扑棱着翅膀飞不远，又落回更密的苇丛里，这一刻林武觉得人与自然之间的互动，是如此的心旷神怡。
乌篷船划了大约一个小时，汊河的河道终于渐渐开阔起来。
两岸芦苇也退后了一些，露出大片水面，这里的水色不再像林武前面走的水道那样清澈见底了，而是浑浊不堪一片灰色，这年头也没有工业污染啊，林武是真不知道这里的水面怎么这么灰的。
时间已经快来到了正午，河面上的晨雾散尽后，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洒在水面上，照的人暖滋滋的，河面的视野也完全开阔了起来。
但开阔的视野并没有让林武放松，因为在水面上行驶，视野好了，意味着别人也能看见他了。
而且他注意到汊河沿岸上那些曾经住这人，现在完全被废弃的房子越来越密集了，就现在这段河岸上，连着五六栋房子都是空的，门窗被卸走，只剩下黑洞洞的洞口。
还有一栋房子的墙上写着几个大字，石灰刷的，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，隐约能辨认出“抗日救国”的残笔。
就这么陈默不语的闷头划着船，乌篷船又走了一段距离后，此时的水面变得更宽了。
河道两侧出现大片浅滩，浅滩附近漂浮着一群群枯败的水生植物，几片发黑的烂菱叶漂在水面上，顺着水流打旋。
春燕趴在船舱的窗边，看着那些烂菱叶，小声说：“表哥，这里的菱角都坏了，全浪费了，太可惜了。”
“嗯，正常，马上入了冬，冬去春来，明年这里的菱角会长的更加茂盛。”
再往前，菱角渐渐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荷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