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，这是船板在弯曲、在抗议的声音。
再来一个这样的浪，船就散了。
林武此时的虎口已经磨破了，血顺着竹篙往下淌，滴在船板上，被浪花冲淡成淡红色的水痕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那就是撑住。
春燕跪在舱板上，半桶接半桶地往外舀水。
她不敢抬头看外面的浪，只能盯着舱板上的水，疯狂地往外舀水。
船舱里的水位在慢慢降，但下一个浪打进来，又涨回去，她咬着嘴唇，知道林武此时正在外面和风浪拼命，她不能惊动他，不能让他担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半个小说，也许是一个小时，岸边的风浪终于小了一些。
林武抬起头，发现右侧的芦苇荡比刚才近了许多，是岸线在这里拐了一个弯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口，自己和风浪搏斗的时候，自己的船却被风浪送进了这么一个凹口湾里。
此时外面的风浪虽然小了点，但是还很大，凹口里的水面却平静得出奇，外湖的风浪到了这里，被伸出去的芦苇荡挡住了大半，只剩下一些细碎的波纹。
林武几乎没有犹豫，竹篙往水底一点，把船头往凹口最平静的水面撑去。
船身一进入那片平静的水面，晃动立刻就停了，耳边的风声骤然减弱，浪涛的轰鸣消失了，只剩下竹篙带起的水珠滴落在船板上的声响，和芦苇叶在微风里轻轻摩擦的沙沙声。
林武这在靠在船尾，双腿一软的坐在船坎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手臂因为刚才过度的用力之后的正在疯狂的颤抖，已经不受控制了。
“表哥，你手破了。”春燕从舱里探出头，声音还在发抖，眼眶红红的，一脸惊恐和心疼的看着林武。
“没事，刚才撑杆的时候磨的。”林武把手缩了缩，“一会上点药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春燕赶紧进低身走进船舱，在包袱里翻了一阵，翻出一小块碎布，又从暖水瓶里倒了点热水在脸盆里，把布泡进去，端着脸盆递出来：“表哥，来，你赶紧用热水清洗一下伤口，别不注意，伤口被感染了，清洗好了，我给你包一下。”
林武接过脸盆，把手伸进热水里，清洗手上的伤口和血渍，然后又让春燕把碎布缠在虎口上，用牙咬着系紧。
布条被热水浸过，温热的，裹在磨破的皮肤上，舒服得让他几乎不想再动了，他空间里有消炎药，只是现在春燕在旁边，他不好拿出来用，只能等一会自己偷偷的上药。
就这样坐在船坎子上休息了一会，林武才开始打量自己停靠的这片凹口。
这片凹口不大，大约两三亩水面，三面被芦苇荡围着，只有来路那一面通向外湖。
芦苇荡里的芦苇长得非常的密，枯黄的苇秆挤在一起，把风浪挡在了外面。
水面平静得像一口池塘，能看见水底的淤泥和枯叶，水下不时有鱼在船下游过。
“春燕，我们就在这里歇一阵。”林武说，“鱼舱上次我们打的鱼，刚才都给跑了吧？
一会我在再撒几网，打点鱼上来，一会我们喝点鱼汤，补补力气。”
“是的，表哥，鱼舱里的鱼大多都跑了，我刚看了一下，鱼舱里就只剩下两条鲢鳙和三条小鲫鱼，应该够我们吃两顿的了。”春燕听到林武的问话，赶紧去看了一眼鱼舱，然后从舱里爬出来回答林武的问题。
回答过后，春燕也没继续回舱，而是蹲在船头一脸心悸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，显然刚才的风浪把她吓得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