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武见状也不犹豫,撑了一篙,船身从冲船旁边擦了过去。
过了弯道,春燕才大口呼吸地从舱帘后面露出半张脸:“表哥,他们这就放我们走了?”
“嗯。这里已经是茅草街镇外围了,这里的水匪基本都要靠着茅草街镇码头讨生活,我姐夫在茅草街本地有些势力,再加上我们这船上也不像有什么钱和物资的样子,不值得他们铤而走险。”
春燕听到少爷姐夫家在本地实力不错,脸上笑开了花,狠狠地点了点头,又把帘子放下了。
乌篷船继续往前走,前面的河道忽宽忽窄,两岸芦苇连绵不绝。偶尔能看见废弃的渔棚和塌了半边的土坯房,屋顶长满了枯草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又出现了水匪。
而且这群水匪卡的位置很有经验,这一段河道比较窄,就两条冲船横在主航道上,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而且这群人很显然是常驻在这里的,还在岸上搭了一个简易的草棚,棚下面坐着七八个人,看见林武的乌篷船过来,纷纷站了起来,乘着岸边的冲船,直接往乌篷船方向冲了过来。
林武见状,摸了摸腰部的枪柄,然后无奈地放慢了船速。
冲船上站起来一个圆脸中年人,穿着灰布短衫,腰里别着一把短枪,这群人显然跟之前的那伙水匪不是一个档次的。
“细牙子,打哪儿来?”圆脸带着一脸猫抓老鼠的笑容,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。
“老哥,我是从星城过来茅草街镇探亲的。”
“去茅草街?”
“嗯。”
“投奔谁?”
“茅草街陈家,陈德胜是我姐夫。”
圆脸汉子脸上的笑容一凝,脸上的表情从从从容容变成了猜疑不定,眼光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林武一番,又移到身后的船舱上。
然后他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那人点了点头,撑着一艘冲船往岸上驶去,上了岸马上往草棚那边走去。
“细伢子,你等等。”圆脸明显有点拿不定主意,应该是去查证消息了。
林武可没说什么假话虚张声势,再加上手里有枪,心里一点也不虚,
就这么站在船头,把竹篙插在河底稳住乌篷船,看上去耐心极了。
但其实他的精神已经高度集中。只要对方有任何一点动静,自己绝对会拔枪就射。
春燕此时也紧张地趴在舱里一动不动,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弄出一点动静,惊动了对面的水匪。
时间就在凝固的气氛中一点点地过去,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那个人从草棚那边回来了,走到圆脸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圆脸听完,点了点头,态度比刚才缓和很多,神色也变得和蔼了起来。
“一直听说陈三嫂子有个十五六岁的弟弟,是家里捧着长大的,没想到今天在这种情况之下有幸见到了。”他慢慢说,“虽然你是陈三嫂的弟弟,我会给她面子,但是我们出来混的,这道上的规矩不能坏。
今天给你姐面子,算你半价,一块法币,放你过去。”
林武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,自然不会继续讨价还价,去激怒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