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湖上有湖匪,有溃兵,你以为洞庭湖是你家的鱼塘?
那是各路好汉的地盘。你打了鱼,运气好能平安回来;运气不好,连船带货被人劫了,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他再竖起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,打鱼是靠天吃饭的。
鱼汛来了,你一天打的鱼够吃一个月;鱼汛过了,你一连几天都打不到几条鱼。你拿什么养家?拿什么纳妾?拿什么生孩子?”
他说完,看着林武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小武,姐夫不是要拦你,也不是不知道有我的照顾,打渔挣不到钱。
姐夫只是想让你知道,这条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走。”
林武挺喜欢自己这便宜姐夫的照顾的,只是他知道未来的走向,现在正是他洗清自己成分的好时机,
做生意挣钱?对于空间里有金山的他,那是狗都不做,既打眼,容易让人顶上,又张扬。
俗话说,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,人最怕的就是见利而不见害,鱼见食而不见钩,
沉默了一会儿,林武抬起头,看着姐夫,语气平静但坚定:
“姐夫,你说的这些,我都想过。”
陈德胜挑了挑眉:“哦?”
“洞庭湖的风浪,我在来的路上就见识过了。
从星城到茅草街,四天四夜,我那条小船在湖上漂着的时候,遇到过好几次大风浪,差点翻船。
但那又怎么样?我有水性,有架船的技术,不是活着到了茅草街吗?”
“湖匪的事,我也遇到过,光从沅江到茅草街这一节水路,我就遇到了三波水匪,水匪也是人,也要上岸购买物资,需要上岸生活。”林武继续说,“而且我最大的倚仗还有姐夫你,
这三波水匪,我就是打着你的名号,让他们顾忌,他们卖您面子,让我通过的,
湖匪也是人,是人就有规矩,我就一打渔的,不惹他们,看在您的面子上,他们也不会惹我的。
湖匪只是狠,并不傻,不会为了我这条小船,惹上不该惹的人,砸了自己的后路的。”
陈德胜听了,欣慰的笑了,既有为自己实力体现的得意,也有对小舅子分析的认可,
“吧唧,吧唧。”沉默地抽了两口烟,等着林武继续说。
“至于靠天吃饭……”林武说到这里,笑了一下,“姐夫,这有什么好怕了,如果能在四个月挣到一年的钱,即自由,又悠闲,这日子没有什么不好的。
而且我姐以上写信,不是经常提到大通湖涴是个捕鱼的好地方吗?
可以常年在那捕鱼,大不了我就三天回来卖一次鱼呗。”
说完,林武看着姐姐、姐夫,补了一句:“我自己勤快一点,养三五个姨太太,应该不成问题的。”
陈德胜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把烟摁灭了,然后抬起头,看着林武,笑些说道:
“你个牙子,看着老实,心里头怕是早就打好主意了是吧?”
林武嘿嘿一笑,没有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