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一次建到位,省得以后添了人口还要折腾扩建。”
林晚香看着他,眼神软了下来:“你啊……跟爹一个样,嘴上不说,心里主意大得很。
行,那咱就说定了。现在,咱们来好好说说,你这宅子到底打算建成什么样。”
她起身走到桌边,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笔:“正屋三间,坐北朝南。中间堂屋,两边卧室。堂屋门做宽些,夏天通风、冬天采光。”她在纸上画了几笔,“堂屋前留一丈宽的廊檐,下雨天也能坐着喝茶看雨。”
林武凑过去看了一眼,开口道:“姐,廊檐我同意,但我想在正屋和东西厢房之间,留一个天井。”
“天井?”林晚香抬起头。
“对。”林武用手指在纸上点了一下,“一丈见方的小天井,铺青石板,角落里种一丛芭蕉或者几竿竹子。下雨的时候,雨水从四面的屋檐落到天井里,顺着暗沟排出去,这叫‘四水归堂’,聚财。”
林晚香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。咱们湖南的老宅子好多都有天井,夏天特别凉快。”
“天井四周的廊檐,要做成一丈宽的抄手游廊,连通正屋和东西厢房。”林武继续说,“下雨天从正屋走到厢房,不用打伞,直接从廊下绕过去就行。”
林晚香点头:“这个也实用。咱们这雨水多,有了廊檐,雨天走动方便。”
“还有,”林武的手指移向图纸的西南角,“水榭不只是搭一个亭子那么简单。我想在水榭和正屋之间,挖一条浅浅的溪渠。”
“溪渠?”林晚香愣了,“你这宅子才一亩一分地,还要挖溪?”
“不用宽,两尺就够。”林武比划了一下,“从西南角的河湾引水进来,沿着院墙内侧流过,经过水榭旁边,再从天井边上的暗沟排出去。水是活水,流动的,院子里就有了生气。溪渠上架一座小小的石桥,走过去就是水榭。”
林晚香听得入了神,半晌才道:“你这是打算在院子里造个小园子啊。”
林武笑了笑:“房子是住的,园子是养的。住得舒心了,人才有精神。”
“那阁楼呢?”林晚香问,“正屋三间,要不要在上面加一层?”
“要。”林武点头,“正屋上面加半层阁楼,不用太高,能站直人就行。阁楼开个小窗,朝着湖面,平时可以储放不常用的物件——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紧急的时候,也能藏人。”
林晚香手中的笔停了一下。她抬头看了弟弟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在纸上标注。
“那门楼呢?”
“大门不做门楼,太招摇。”林武说,“就做两扇黑漆木门,朴素一点,门上钉铜铺首,门槛做高一些,半尺高,挡煞气,也挡虫鼠。进门之后立一座影壁,青砖砌的,不雕花,素面朝天,绕过影壁才看到院子。”
林晚香连连点头:“这样好。不显山不露水,外人路过只觉得是座普通宅子,不会多看。”
“对了,”林武忽然想起什么,“码头上我想建一座亭子。”
“码头?你是说河湾那里?”
“对。水榭是伸到水上的,但岸边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我想在岸边垒几级石阶,通向水面,旁边立一座小亭子,木头柱子,茅草顶,不用太大,能摆一张石桌、两张石凳就行。平时在那里钓鱼、喝茶、看落日,船靠岸的时候也能遮阳避雨。”
林晚香笑了:“你这是要把日子过成诗啊。”
“这年头这么乱,能偷几天安逸是几天。”林武淡淡地说。
林晚香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弟弟心里装着事——从他坚持要厚墙、暗格、阁楼、水榭就能看出来,他建的不仅仅是一座宅子,更是一座退路,一座堡垒。
她没有追问,只是把话题拉回正事:“行,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。天井、廊檐、溪渠、石桥、阁楼、影壁、码头亭子……我回头跟老赵说,让他出图的时候把这些都画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这段时间你放心地在码头转转,尽量对本地的一些地头蛇和地形熟悉一下。有什么问题,直接来找我。”
林武点了点头:“姐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