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武在船舱里睡的很警醒,天一亮他就醒了。
确切地说,他是被冻醒的,湖面上的晨风比夜里更冷,裹着浓重的湿气,在厚的棉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冷气,
林武穿好衣服,拿起船舱里的暖水瓶倒入开水,又用冷水中和了一下水温,快速地洗漱过后,撑着船开始沿原路返回。
回到自家河汊的时候,冬日里的暖阳才刚升起来不久。
此时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几只水鸟在芦苇丛中扑棱着翅膀。他把船在自家码头系好,走上台阶,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西厢房空空荡荡,昨晚堆满的物资已经全部收进了空间,地上只剩几道草绳印子和残留的油香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,转身关上厢房的门,然后锁好院门,往姐夫家走去。
他到陈家的时候,林晚香正坐在客厅一边喝茶,一边焦虑地往门外张望。
看见他进来,她赶紧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林武一番,确认他没任何事,才松了一口气:
“小武,怎么搞了一夜才回来,交易安全吧?货送到了?”
“姐,你放心,再怎么样我都是人家的救命恩人,货送到了,交易很安全。”林武笑着点头,“那边对于这次合作也很满意,我这边收货的速度快,品质没问题,那边说继续和我合作。”
林晚香这才彻底放下了心,走到堂屋门口朝里喊了一声:“德胜,小武回来了!”
陈德胜披着棉袄从里屋出来,头发还有些乱,显然刚起。他看见林武完好无损地站在堂屋里,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:
“小武,路上没出什么事吧?”
“没有,姐夫,这趟交易一路顺风顺水。”
林武转身走到门口,拎进来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,放在桌上。
帆布袋鼓鼓囊囊,少说有六七十斤重,落在桌面上把桌腿都压得咯吱一响。
他解开捆绳,把包口敞开,往桌上哗啦一倒,白花花的银元和成沓的法币混在一起,在油灯下堆成一座小山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陈德胜和林晚香都愣住了。
林武没有废话,先从那堆钱里数出五百块大洋和五百法币,码整齐了推到陈德胜面前:“姐夫,这是第一批货的尾款,你点点。”
然后他又从那堆钱里数出三千大洋和三千法币,同样码整齐了,推到旁边:“这是第二批的定金,六千块,这次那边要的货翻了个倍,这是三千大洋,三千法币。”
两堆钱并列排在桌上,一堆是结清的旧账,一堆是即将开始的新生意,剩下的钱就是林武摆给姐姐、姐夫看的收益了,他把这部分收益扫进帆布袋里,放脚下,一会直接提回去。
陈德胜看看左边那堆,又看看右边那堆,目光在那座小山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才伸手拿起一把银元掂了掂,又放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