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娃的日子里,林武养成了一个习惯,每天晚上孩子们被接走之后,他就会打开那台矿石收音机,听半个时辰的广播。
带娃归带娃,但是手头的事情,林武却没有半点放松,每隔一两晚,姐夫陈德胜都会安排家生子陆陆续续的往林武家的厢房里送货,
每送一趟,米袋、油桶、烟、茶、调料、猪肉、成匹棉布,都会被悄无声息收进空间,然后在第二天给姐夫利润的结算。
时间一晃,就到了腊月二十三,过小年。
林晚香一大早就带着三个外甥和姐夫来到了林武家,春燕和王嫂则带着陈家的帮厨在灶房里忙活,小年夜林武准备的菜品非常的丰盛。
有梅菜扣肉,有红烧肘子,有红烧鲤鱼,有枸杞肉丸汤,有清炖鸡汤,有吊锅鸭,有红烧肉,各种蔬菜,荤素搭配满满一大桌,在这年代,这一桌的标准,是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。
林武和姐姐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饭,桌面上热气腾腾的,在充足的光线下氤氲成一团温暖的白雾。
陈怀瑜吃了几口饭就坐不住了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最后落在了林武身上。
“舅舅,”他放下筷子,一脸期待地问,“你会讲故事吗?”
林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故事?”
“打仗的故事!”陈怀瑜兴奋起来,“我听爸爸说,你从星城逃出来的,路上遇到过溃兵,还划过船,还——还救过人!你给我讲讲呗!”
林晚香在旁边咳了一声:“怀瑜,过小年呢,别闹你舅舅。”
“姐,没事。”林武夹了一块扣肉放嘴里,嚼了下肚后,放下筷子,想了想,“怀瑜,舅舅这故事倒有一个,但不是打仗的,你想不想听啊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冲散嘴里的肉味,慢慢开口道:
“我以前在星城的时候,吃过一种糖,用油纸包着的,白色的,咬一口又甜又奶香,含在嘴里慢慢就化了。
那糖纸上印着一只老鼠,不是一般的老鼠,是一只穿红裤子、戴白手套的老鼠,叫米老鼠。”
三个孩子都放下了筷子,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“米老鼠?”陈怀瑾皱了皱眉,“舅舅,我在益阳吃过这种糖,这叫米老鼠奶糖。”
“对。”林武点了点头,“就是米老鼠奶糖。
这糖是在上海做的,用牛奶和砂糖熬出来的,比咱们本地的芝麻糖要细,要香,要甜。”
陈怀瑜年纪小,受不得诱惑,听得咽了咽口水:“舅舅,我也想吃米老鼠奶糖。”
林武苦笑地摇了摇头,说道
“没有,这糖的产量太少,现在只有大城市里有的卖,
咱们茅草街码头这没得卖,舅舅就是想买给你吃,也没得办法。”
陈婉趴在桌子上,下巴搁在胳膊上,听得似懂非懂,却眼睛亮晶晶的问道:
“舅舅,那只老鼠会说话吗?”
“会吧。”林武说,“洋人的画册里,它会说话,还会跳舞,会吹口哨,会开船。”
“哇~”陈婉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