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春燕在船舱里铺好被子,林武坐在船头点了根烟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,银白月光洒在水面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忽然,西边的湖面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被夜风切割得断断续续,但穿透力极强,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发出的嘶喊,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了几下,戛然而止。
春燕听到这惨叫猛地从船舱里坐起来,脸色煞白。
林武的反应比她快得多,他一把掐灭烟头,俯身吹灭船头的油灯,另一只手按住春燕的肩膀,把她往下压。
“躺着,别出声,我来处理。”林武的声音压得极低,两人挨得这么近,春燕都差点没听清。
春燕浑身发抖地点着头,心里害怕极了。
外面的湖面此时已经漆黑一片,林武走出船舱,站在船尾眯着眼睛望向西边。
刚才惨叫传来的方向,一点火光在远处的水面上移动,好几盏灯,忽明忽暗,在水面上飘。
那些火光移动得很慢,但方向很明确,正飘飘荡荡地朝着他们这边来了。
林武的手慢慢摸到船板上搁着的船篙,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。
他们停船的位置是一个大的浅弯,前面就是一片开阔水域,两边没有遮挡,只有右后方大约两百步远有一片芦苇荡子。
火光越来越近了,隐约能听到人声,含混不清的,像是有人在吆喝什么。
林武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,也不能弄出任何动静,毕竟夜晚太静了,一点点动静都会被来人听到,
于是林武脱掉衣服,只穿着一条衩裤,然后轻手轻脚地摸下水,然后推着船用暗劲把船一点点的往芦苇荡里推进。
船被林武的暗劲一点点的往前推着,在水面上滑得很轻,没有弄出任何声音。
芦苇越来越近,几分钟紧张刺激的时间过后,林武终于把船推到芦苇荡的深处,直到船身完全被芦苇遮住,才停下来。
把船藏好了之后,林武没有急着爬上船,而是就这样藏在芦苇荡的水下,拨开面前几根芦苇,从缝隙里往外看。
良久,火光已经到了他们刚才停船的位置。
林武透过缝隙,发现来了三条船,中间那条最大,船头上插着一盏马灯,灯光照出船板上堆着的东西,有麻袋、有箱子,还有一个长条状的包裹,用油布裹着。
那个长条包裹的一端,一只苍白的手垂在船板外面,指尖离水面只有几寸。
林武攥着船篙的手,指节发白。
很显然,这三艘船上的人是湖匪,这片湖上的杀戮,从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,置人于死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