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的事办妥了,小姨的工作也落实了,卢星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这天早上,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,暖洋洋的。卢星野躺在炕上,听着外屋李焕英和李焕玲说话的声音,闻着灶台上飘来的粥香,心里头踏实得很。
“哥!哥!快起来!”二海子从外屋冲进来,一头扎在炕上,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拉,“今天进山!你说好了带我们进山的!”
“谁跟你说好了?”卢星野笑着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你自己说的!你说等小姨的事办完了,就带我们进山玩!”二海子不依不饶,“你不能说话不算话!”
卢宁宁也从外屋走进来,站在门口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我也去。”
林嫣然跟在后面,扎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一件新棉袄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:“星野哥,我也去!”
秀兰、秀英、秀芳、秀梅四个表妹也来了,站在门口,排成一排,像四只等着投食的小鸟。秀梅最小,抱着黑豹的脖子,黑豹老老实实地趴着,任她搂着。
卢星野看着这一屋子孩子,笑了。
“行,都去。但有一条——得听我的话,不许乱跑。”
“听!听!肯定听!”孩子们齐声答应。
卢星野穿好衣服,吃了早饭,背上水连珠,别上侵刀,又拿了两把弹弓,揣了一兜泥丸,叫上林谦和林若楠,带着一大群孩子,浩浩荡荡地出了屯子。
二海子走在最前面,牵着黑豹。黑豹的腿已经完全好了,跑起来飞快,在雪地里窜来窜去,像个黑色的精灵。大黄走在最后面,不紧不慢的,像个老管家。
林若楠走在卢星野旁边,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棉袄——就是她自己织的那件,粉红色的毛线,针脚细密,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。
“星野哥,你今天怎么想起带孩子们进山了?”她笑着问。
“在家闷了好几天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卢星野看了她一眼,“你不也跟着来了吗?”
“我可没闷,我天天在院子里转悠。”林若楠抿着嘴笑了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孩子们第一次进山,看什么都新鲜。
“哥,这是什么树?”二海子指着一棵落叶松问。
“落叶松,东北最多的树。”
“这个呢?”卢宁宁指着一棵白桦树。
“白桦,树皮能剥下来写字。”
“星野哥,这个脚印是什么?”林嫣然蹲在地上,指着雪地里一串小脚印。
卢星野走过去看了看:“野兔的脚印。昨天晚上跑的,往那边去了。”
“能抓到吗?”
“能。下个套子,明天来看就有了。”
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,卢星野一个一个地回答,耐心得很。林若楠走在旁边,看着他跟孩子们说话的样子,心里头暖洋洋的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,到了一片开阔的林地。卢星野停下来,看了看地形,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,让孩子们在雪地里玩。
“二海子,你带着他们在附近玩,别走远了。我去打几只野鸡,中午烤着吃。”
“好!”二海子应了一声,带着一群孩子在雪地里疯跑。打雪仗、堆雪人、在雪地里打滚,玩得不亦乐乎。
秀梅最小,跑不快,摔了好几跤,棉袄上全是雪,但她不哭,爬起来拍拍雪继续跑,咯咯地笑,像只小麻雀。
秀兰、秀英、秀芳三个大一点的表妹,跟卢宁宁和林嫣然一起,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大雪人,用树枝做胳膊,用松塔做眼睛,用红辣椒做鼻子,堆得有模有样的。
二海子最淘气,把黑豹叫过来,让它在雪地里打滚,黑豹听话得很,在雪地里滚来滚去,沾了一身雪,像个大雪球。
卢星野带着林谦和林若楠,走远了一些,去打野鸡。
他掏出弹弓,装上一颗泥丸,瞄准了远处灌木丛后面的一只野鸡。
“嗖——”
泥丸飞出,正中目标。野鸡扑腾了几下,栽在雪地里不动了。
“星野哥,你这弹弓打得也太准了!”林谦跑过去捡起野鸡,掂了掂,“这只得有四五斤。”
卢星野又打了两只,三只野鸡,够吃了。
“再打几只兔子。”他带着林谦和林若楠,在林子里转了一圈,下了几个套子,又用弹弓打了两只兔子。
回到孩子们玩的地方,卢星野拢了一堆火,把野鸡和兔子收拾干净,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。林若楠从挎包里掏出盐和辣椒面,撒在肉上,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。
孩子们闻着香味围了过来,蹲在火堆旁边,眼睛盯着烤鸡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