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，卢星野就起来了。
他把水连珠擦了一遍又一遍，弹仓压满了子弹，子弹袋也装得满满的。又从仓房里拿了两件旧军大衣，一件自己穿，一件给杨志良备着。兴安岭那边比这边还冷，不多穿点扛不住。
李焕英从厨房端出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，放在桌上：“星野，你这一趟要去几天？路上小心点。”
“妈，最多三四天就回来了。您别担心。”
林若楠从矮墙上翻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，递给卢星野：“给你带的干粮，饼子和咸菜，够你吃三天的。”
卢星野接过布袋子，看了看她。她穿着一件旧棉袄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没抹雪花膏，但干干净净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若楠姐，你在家帮我照顾好家里。”
“嗯，你放心。”林若楠点了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说了一句，“早点回来。”
卢星野背上水连珠，拎着布袋子，出了门。
杨志良的卡车已经停在院门口了，发动机突突地响着，排气管冒着白烟。车厢里装满了从供销社拉来的日用品，用油布盖着，绑得结结实实的。
“星野，东西都装好了，走吧？”杨志良从驾驶室探出头来，脸上带着兴奋。
“走。”
卢星野爬上副驾驶，关上车门。杨志良挂上档，卡车缓缓驶出屯子，上了公路。
车开了整整一天。
路不好走，有些路段被雪封了，杨志良拿着铁锹下去铲雪，铲得满头大汗。有些路段结了冰，车轮打滑，他挂上防滑链，一点一点地往前挪。
卢星野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。白茫茫的雪原，一望无际，偶尔有几棵枯树从雪地里冒出来，孤零零的，像一个个站岗的士兵。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，被白雪覆盖着，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“杨哥，累了就换我开。”卢星野说。
“你会开？”
“会一点，在部队学过。”
杨志良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你当过兵？”
“没有，跟人学的。”卢星野笑了笑，没多解释。
杨志良没再问，把车停在路边，换了卢星野开。卢星野握方向盘的手很稳，换挡顺滑，油门刹车踩得恰到好处，一看就是老司机。
“星野，你这不是会一点，你这是会很多啊。”杨志良靠在座位上，眯着眼睛，语气里带着佩服。
卢星野笑了笑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