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服务区闷得像蒸笼。
明明太阳已经落下去两个多小时了，空气里还是裹着一层散不掉的热。
叶一把房车的空调开着，但效果大不如前了——外面的温度太高，太阳能板的发电效率在下降，蓄电池的电量一天比一天掉得快。
没有蚊子，这是件怪事。按说这种荒郊野外，又是热天，蚊子应该成群结队地扑过来，但叶一在车外面站了半小时，一只蚊子都没看到，不知道是极寒的时候冻死了，还是热得不敢出来。也许两者都有。
她靠着房车，抬头看天。云层很厚，看不到星星，天边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光，不知道是远处的城市灯光还是月亮躲在云后面。
服务区很大，停车场空荡荡的，除了他们这辆房车，再没有第二辆车。服务区的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的小楼，黑黢黢地蹲在那里，旁边的加油站也黑着，加油机的屏幕碎了，油管拖在地上。
林墨从房车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两个手电筒，递给叶一一个。“我和张森去那边看看。”
叶一接过手电筒，看了他一眼。“小心点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，朝服务区那栋黑黢黢的小楼走去。张森跟在后面，手里也拿着一个手电筒，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。两人走到小楼门口，推开门，光柱照进去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清，他们消失在那片黑暗里。
叶一在车外面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上车了。
叶微微瘫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在玩一个单机游戏——末世前下载的，一直没舍得删。
叶珊在厨房区洗水果，张文良在旁边帮她擦盘子，车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游戏里噼里啪啦的音效。
“姐，”叶微微头也没抬，“你说那个服务区里会不会有吃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一在她旁边坐下，“林墨和张森去看去了。”
“要是有吃的就好了。”叶微微把手机放下，仰头看着房车的天花板，表情像在许愿，“方便面，薯片，可乐，火腿肠——什么都行。”
“姐，你听。”
外面有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，脚步声很急，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，越来越近。
叶一站起来，走到车门边，林墨和张森跑了过来，两人都喘着气，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——在末世里，这种表情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。
“超市，”林墨喘了一口气，“里面有个小超市，门锁着，没被撬过。”
叶微微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“什么？！”
“小超市。”张森推了推眼镜，难得地多说了一句，“玻璃没碎，门锁完好，里面的东西应该都在。”
叶微微已经冲到了车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半个苹果，她把苹果塞进嘴里叼着，从叶一身边挤过去，跳下车，手电筒都没拿，就往那栋黑黢黢的小楼跑。
“微微！手电筒！”叶珊在后面喊。
叶微微跑回来，从叶珊手里抢过手电筒，又跑了。
叶一跟在后面，林墨和张森走在中间，叶珊和张文良最后。六个人，五只手电筒，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。
小楼的门开着，林墨和张森刚才进去的时候没有关。叶微微第一个冲进去，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扫了一圈，然后定住了。
小超市不大，几十平米，货架一排一排地站着，整整齐齐的，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动过。货架上的东西还在——方便面、薯片、饼干、火腿肠、罐头、饮料、矿泉水、调味品、纸巾、电池、打火机——应有尽有。货架之间的过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，没有脚印，没有翻动的痕迹，连货架上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，像是超市的员工下班时随手理了理，然后锁上门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叶微微站在门口，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些货架上，照了好久。然后她把手电筒递给身后的叶珊，双手叉腰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开整。”
她没有用推车，她直接上手，双手触碰货架，整排整排的货物消失在她的空间里，方便面区，收。薯片区，收，饼干区，收，饮料区，收。她像一阵风，从这头刮到那头，所到之处货架空空如也。
叶一没有收，她站在小超市门口，看着叶微微在货架之间穿梭，嘴角动了一下。她空间里的食物已经够多了，够六个人吃好几十年的，这些就留给叶微微吧，她的空间虽然大了，但食物囤得不多，正好补一补。
叶一转身，走进旁边的商铺。
服务区不大，除了小超市，还有几家店——一家快餐店，一家面馆，一家特产店，都关着门。叶一推开快餐店的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手电筒照过去，桌椅还在，但柜台后面已经空了，厨房里也没有什么能吃的。她没花时间翻，直接把桌椅收了。快餐店的桌椅是那种连体的，铁架木面，结实耐用，以后在空间里种地累了，可以坐着歇一歇。面馆的桌椅也收了，特产店的货架收了，收银台收了，墙上的装饰画也收了——叶微微要是知道了，肯定说她“收破烂综合症”，但叶一不在乎，空间大，放什么都放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