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。
叶一和叶微微每天准时去东区种植园报到，风雨无阻。
郭教授讲课的节奏不快，一个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讲，讲完了还要让她们实操，从翻土、播种到育苗、移栽，每一个环节都不放过。
叶一学得很快，她记性好，郭教授讲过的东西她基本都能记住，笔记做得工工整整，施肥的时间、浇水的频率、不同作物对光照和温度的要求，分门别类，一目了然。
但她的菜种得不如叶微微好，同样的种子，同一块地，同时播下去，叶微微那边长得就是比她快一截。白菜包心比她早，萝卜比她粗，番茄红了比她多，连那几株草莓都比她的甜。
叶一蹲在地头，看着叶微微那畦绿油油的白菜，又看看自己这边刚散开还没包心的那几棵，沉默了一会儿表示不服。
叶微微蹲在菜地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喷壶，正一株一株地给番茄浇水。她的动作很轻，绕着番茄的根部慢慢地浇，不溅到叶子上，也不冲到根。她浇水的姿态很专注，专注到叶一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。
郭教授拄着拐杖站在大棚门口，看着姐妹俩，笑着说了句公道话：“叶一学得快，基础扎实，以后带团队没问题。叶微微呢，是天生种地的料，她有那个感觉——种子什么时候该浇水、该施肥、该间苗，她不是靠记，是靠感觉。”
叶微微听到郭教授的话，没有谦虚，拍着胸脯说了句“那当然了”，被叶一看了好一会儿又缩回去继续浇水了。
晚上回到家，两人照例钻进空间里忙活。
空间的菜地已经比刚升级的时候扩展了好几倍，从原来的一小块试验田，变成了一整片规划有序的菜园。
叶微微把她在种植园学到的东西全用在了空间里，土壤改良、轮作、间作、套种，一块地都没有闲着。
叶一这几天在空间里也试了试水培的架子，用郭教授教的方法配了营养液，把几棵生菜和空心菜从土里移到了水里。
根系在水里泡了几天，长出了新的白色根须，叶子也绿了，但就是不怎么长。
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但和种植园那些水培槽里的菜比起来，她这几棵明显长得慢。
也许是没有太阳，也许是营养液的配方不对，也许是空间里的水和外面的不一样，她蹲在水培架前面，看着那些半死不活的生菜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，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张文良和叶珊坐在餐桌旁，桌上摆着那沓厚厚的积分卡和几张表格。
叶一走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，叶微微也跟过来趴在桌上看。
叶一把一袋药品放在桌上，阿莫西林、头孢、布洛芬，还有一些维生素和钙片，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，装在普通的塑料收纳箱里，看起来就像家里囤的余药，不是一整箱一整箱的药房库存。
这些就够了，换两个月的房租绰绰有余，拿多了反而惹人怀疑。
叶珊把积分卡和表格一起装进文件袋，拉好拉链，“明天一早我就去服务站，把房子续上，先续两个月，等天气凉快了再看。”
叶一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两个月，够她和叶微微把课程学完了，也够林墨和张森做几个任务攒一些积分，不至于坐吃山空。
说到任务，林墨和张森这几天一直在留意任务大厅的公告栏。
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多，资源越来越紧张，任务大厅每天都有新任务挂出来，但高积分的任务也越来越难抢。
这天晚上林墨从任务大厅回来，带回来一张皱巴巴的任务通知单，纸边都卷了，上面印着几行字。
林墨把通知单放在桌上，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：“基地水源告急，阶段性供水延长至每天早晚各两小时。
东区种植园用水缩减百分之四十，水培区已全部停用，部分叶菜开始出现大面积枯死，现面向全基地征集水源信息，凡能提供可靠水源者，奖励积分五万。凡能带队找到可用水源者，奖励积分二十万。”
叶一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知单，沉默了很久。
不是稀奇的事，前世也有基地缺水，比南方基地条件更差的那些小基地，旱季的时候一桶水能换一克黄金。
但那时候她没有参与过找水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，每天排队领每天那点可怜的水配额，不够喝更不够洗，一个月洗不上一次澡是常态。
这一世她住在南方基地，有叶珊每天煮饭烧水，有空间里囤的大桶大桶的水，她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正在经历什么。
郭教授的种植园情况更糟糕。
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，大棚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，平时早早就来浇水的那几个研究员，今天都站在水培区外面，看着那些蔫了的水培槽，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营养液的水位已经降到了最低线以下，水泵抽不上来了。
空心菜的叶子黄了大半，生菜的根露在水面外面，干成了一团褐色的须子。
郭教授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夹着厚厚的一沓表格，记录着每天的水位、用水量和枯死面积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叶一注意到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急。
叶一蹲在水培槽旁边，伸手捞起一棵空心菜，看了看根部。
根已经烂了大半，剩下的几根也发黑了，散发出一股酸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