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从通风道出来的时候，雨比进去的时候大了。
雨点打在脸上，又冷又密。
叶一贴着墙根往北看了一眼，又回头看了南边一眼。
“也许在北边。”霍然说。
霍然的话打断叶一思考。
她心里在想两件事，林墨和张森在南边配电间，有人去搜了，护卫被发现在南边，如果真在南边，那张森他们能不能遇到。
另外一件事，北边围墙塌了，那一片地势低，水淹了，没人愿意去，如果她是那护卫，她会躲到那种地方，安全，巡查少。
叶一看了他一眼，“刚才说在南边配电间发现，也许可能在北边。”
“被发现的地方是南边，不代表现在还在南边，他在跑。跑的人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，北边围墙塌了，水淹了，巡逻不去，那是藏人的好地方。”
叶一没有反驳，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霍然把撬棍收好，和叶一往北走。
两人沿着核心区外围的窄巷往北移动，路上遇到了两波巡逻的，都提前躲开了。
越往北走，地势越低，积水越深。
脚踝、小腿、膝盖，水越来越深，走起来越来越费劲。
叶一从空间里取出两根折叠手杖，递给霍然一根。
两人撑着往北走，水从裤腿往上渗，湿透了，凉得刺骨。
走了大约快一小时，前方出现了一段坍塌的围墙。
围墙塌了十几米长的一个口子，砖石散落在内外两侧，有的泡在水里，有的堆在岸边。
缺口外面的荒野灰蒙蒙的，雨水从围栏的缺口灌进来，在围墙内侧冲出了一个浅浅的水塘，水塘边上的地面被泡得泥泞不堪。
围墙缺口旁边有几栋建筑，矮矮的，半泡在水里，门歪着，窗户碎了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就这儿。”叶一说。
两人从水里走上岸，踩在泥地上。
叶一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围墙缺口旁边的一栋小楼上。
小楼两层，外墙的灰皮泡得发黑，墙根处长了一层青苔。
一楼的门板歪了，半开着，里面能看到一些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杂物。
二楼有一扇窗户，窗框还在，玻璃碎了，窗帘被风吹得飘出来，湿透了，贴在墙上。
叶一朝那栋楼指了指。
霍然看了一眼，点了一下头。
两人贴着墙根走过去，绕到楼侧面。
楼侧面有一条窄巷，水淹到脚踝，巷子尽头是一个小门，门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霍然先走进去，用手电筒照了一下。
小门后面是一个杂物间，很小，堆着一些破桶和烂木板。
杂物间往里有一道楼梯，通往二楼。楼梯是水泥的，泡了水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霍然慢慢上楼，叶一跟在后面。
楼上是两间房，一间朝南，一间朝北。
朝南的那间门窗都碎了，能看到远处的核心区灯光。
朝北的那间门关着，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撬过。
霍然站在门前，听了一下，里面有声音。很轻，像有人在小声呼吸。
霍然回头看了叶一一眼。
叶一也听到了，她点了一下头，伸手按在门上，没有立刻推开。
叶一站在门边，贴着墙，手电筒关掉。
霍然推了一下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很暗，只有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一个黑影缩在墙角，看到门开了，猛地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撞在墙上。
“别动。”叶一打开手电筒，光柱照在那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抬手挡住眼睛。
是个男的，四十来岁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夹克上全是泥和干涸的水渍。
脸上有伤，颧骨上青了一块，嘴角结着痂，裤腿撕了一道口子，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红肿的划痕，他的右手攥着一把刀，刀尖朝前，对着门口。
霍然往前走了一步，仔细看了看这人长相。
“张叔。”
那个人听到声音，手停了一下。
他放下挡住眼睛的手，眯着眼看着门口的人，他看了一会儿，目光落在霍然的脸上。
他的嘴张了张。
“小然？”
霍然点了一下头。
“是我。”
老张的刀垂了下去，他的肩膀松了，整个人靠在墙上，缓缓滑下去，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