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是当年救她性命、让她铭记一生的恩人,是那个桀骜不驯、快意恩仇的齐天大圣。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,更何况,是救命之恩。若是眼睁睁看着孙悟空被佛门围剿,身死魂消,她此生,都无法心安,更无法面对自己的本心,无法面对龙族的气运,无法面对当年那个被救下的自己。
她想起自己是龙族的气运之女,想起当年孙悟空救下她,不仅是救了她一个人,更是护了龙族的气运。如今,恩人有难,她若是袖手旁观,便是忘恩负义,便是对不起龙族,对不起自己的本心。
可若是她要去提醒孙悟空,要去救他,便意味着,她要背叛师父,背叛佛门,要与整个佛门为敌。她深知佛门的势力,深知观音大士的神通,一旦背叛,她不仅会被佛门追杀,魂飞魄散,甚至可能会连累整个龙族,让龙族陷入灭顶之灾。
一边是恩情与本心,一边是师父与佛门;一边是恩人危在旦夕,一边是自身与龙族的安危。
敖灵的心中,如同被两种力量反复拉扯,痛不欲生。她紧紧攥着双手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,可她却浑然不觉疼痛。泪水在她澄澈的眼眸中打转,却被她强行忍住,不让其落下。她知道,此刻,她不能慌乱,不能流泪,她必须冷静下来,做出选择。
恩情大于天,本心不可违。
无论前路多么危险,无论要面对多大的代价,她都必须去提醒孙悟空,让他赶紧躲避,让他做好防备,不能让他白白送命。
她可以背叛佛门,可以被师父惩罚,可以面对追杀,可以连累自己,可她不能忘恩负义,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人,死在佛门的屠刀之下。
更何况,她隐隐觉得,佛门与天庭联手围剿孙悟空,不仅仅是为了取经大业,更是为了觊觎孙悟空身上的气运,觊觎妖族的气运,甚至,可能觊觎龙族的气运。若是孙悟空被铲除,下一个,或许就是龙族。
想到这里,敖灵心中的坚定,愈发强烈。她抬起头,眸底的慌乱与挣扎,早已被坚定与决绝取代。澄澈的眼眸中,闪烁着不屈的光芒,既有龙族的傲气,又有报恩的决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,整理好自己的衣袍,压下心中的波澜,缓缓走到观音莲台之前,躬身行礼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:“师父,弟子恳请前往东土,采购些供品,为佛门祈福,也为取经大业顺遂祷告。”
她不敢直言自己要去花果山,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,只能找一个借口,趁机离开南海,前往东胜神洲,寻找孙悟空。
观音大士缓缓睁开眼眸,目光落在敖灵身上,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又似是并未察觉。她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,声音温和:“去吧,速去速回,莫要耽搁。切记,不可擅自离开正道,不可插手三界纷争,专心办好此事便好。”
“弟子遵旨。”敖灵躬身领命,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,却不敢有半分懈怠,依旧垂眸敛气,恭敬地后退几步,转身走出了潮音洞。
走出潮音洞,海风拂面,带着南海特有的湿润气息,敖灵紧绷的神经,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。她抬头望向东胜神洲的方向,
目光坚定,心中默念:齐天大圣,当年你救我一命,今日,我敖灵,定要护你周全。她不再犹豫,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流光,褪去了素色宫装的温婉,周身龙气微微涌动,墨色长发随风飞扬,七尺身姿在祥云之上,显得愈发挺拔动人。她催动全身仙元,加快速度,朝着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云路之上,她的心中,依旧充满了焦虑与担忧。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及时赶到花果山,不知道孙悟空是否已经知晓佛门的阴谋,不知道自己这一去,能否顺利提醒他,能否改变他的命运。
她更知道,这一去,便是一条不归路。一旦暴露,她将面临佛门的追杀,面临师父的惩罚,甚至可能连累龙族。可她没有退路,也不会后悔。
当年,孙悟空随手一救,给了她新生;如今,她愿以自己的安危为赌注,换他一线生机。
她想起数年未见,孙悟空是否依旧是当年的模样,是否依旧桀骜不驯,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被他救下的小蛟龙。她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,想起自己的身高体态,想起自己的变化,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忐忑。他,还会认出她吗?
可这份忐忑,很快便被心中的坚定取代。无论他是否认出她,无论他是否相信她的话,她都必须找到他,必须提醒他赶紧躲躲,必须让他做好防备,应对佛门与天庭的围剿。
流光疾驰,穿过层层云层,东胜神洲的轮廓,渐渐清晰。敖灵的心中,愈发急切,她加快速度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妖气冲天、逍遥自在的花果山,看到了那个手持金箍棒、桀骜洒脱的齐天大圣。
敖灵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前往花果山的云路之上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龙气,在风中飘荡,诉说着她的决心与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