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第七武道高中，高三专属训练场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微咸气味，以及源能设备运转时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道。宽阔的场地内，上百名学生正在不同区域进行着各自的训练，沉闷的撞击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陆沉从气血检测仪的踏板上走下来。
旁边的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数字：162.4。
负责记录的指导老师扫了一眼屏幕，面无表情地在终端上划过，微微点头：“下一个。”
没有围观，没有嘲笑，也没有想象中的反派角色嘲讽主角。
陆沉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，162左右的气血，放在这群专门备战武考的高三学生中，就只能算中游。
在这个阶段，他的身体正在《华夏通用淬体法》的打磨下，一点点强化着肌肉、骨骼和心肺功能。
但这还远远不够。
“陆沉，基础战刀对练，五号垫。”指导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来了。”
陆沉走到五号垫，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黑色的练习用战刀。这种练习刀没有开刃，但重量和重心分布与真实的战刀完全一致。
走到五号战术垫上，他的对手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陈岳，同年级的另一名武考生。他的体格比陆沉壮上一圈，属于明显偏力量型的身体条件，最近几次气血检测都在157左右。单论正面力量和短程爆发，他并不比陆沉差，反而还要略强一些。
“开始。”旁边负责监督的助教简单下达了指令。
指令落下的瞬间，陈岳已经踩着标准的《三点变向步》压了上来。他的风格很直接，依靠略胜一筹的身体素质，练习刀带着低沉的破风声，直接一个势大力沉的斜劈压向陆沉的左侧。
陆沉没有硬接。他清楚双方的力量差距，战刀微抬，用刀身中段贴住陈岳的刀刃，借助碰撞的瞬间向后撤出半步，将对方的力道卸掉了一大半。
紧接着，陈岳第二刀、第三刀连环劈落。
陆沉的呼吸保持着特定的节奏，脚步在战术垫上不断腾挪。前三轮交手，他完全处于守势，被陈岳连绵的攻势压迫得不断后退，握刀的虎口已经微微有些发麻。
硬碰力量，确实吃亏。
陆沉盯着陈岳的肩膀和脚步。不能再退了，再退一步，他就会完全失去反击的有效距离。
他眯起眼睛，一边用刀背格挡，一边留意着陈岳的动作。
陈岳每次真正发力前，右脚都会习惯性地向外侧碾一下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当陈岳的右脚再一次向外侧微微发力，肩膀下沉，准备发起新一轮猛攻的瞬间，陆沉原本一直后退的脚步突然停住了。
他没有继续退，反而迎着陈岳尚未完全释放的刀锋，向前抢了半步。
这半步的距离卡得极准。
陈岳的发力链刚刚启动到一半，原本计算好的攻击距离突然被缩短，导致他的练习刀还在半空中，陆沉的刀背已经精准地切入了他攻击路线的内侧。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陆沉的战刀没有发力去硬砍，而是利用陈岳自己前冲的惯性，刀身顺势斜压在了陈岳的手腕上方，同时左肩向前一顶，破坏了陈岳原本就处于转换状态的重心。
陈岳只觉得一股别扭的力量卡在了自己最难受的地方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前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方偏去，空门大开。
陆沉没有追击，而是顺势收刀，后退半步，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。练习刀的刀尖稳稳地指着陈岳的侧肋。
胜负已经很清楚了。
“停。”助教举起手，看了一眼陆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陆沉胜。今天这一场距离控制得不错。”
陈岳稳住身形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揉了摇被震得有些发酸的手腕，苦笑了一声：“你这家伙，眼睛真毒。刚才那一下，卡得我发力都岔气了。”
“你每次发力前摇太固定了。”陆沉放下战刀，调整着因为高强度对抗而剧烈起伏的胸腔，“如果不卡那半步，我再接你两刀虎口就得裂开。”
陆沉缓了两口气，握刀的右手仍有些发麻。刚才那一下看着干净，可为了等到那个机会，他前面硬是接了陈岳十几刀。
两人走下战术垫，来到休息区补充水分。
陆沉拧开水壶，仰头灌了一大口含有电解质的温水。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了一号高级战术垫上。
那里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在进行着极其枯燥的基础动作连击。
凌霜。第七武道高中这一届公认的顶尖武考生之一。
她正在对着高强度的抗压假人进行连续斩击。每一刀的速度、力量、角度几乎没有任何衰减。在完成了几十组高负荷的动作后，她的呼吸依然绵长平稳，动作完成度高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仍有些发麻的右手。
差距很直观。
“看阶段排名了吗？”旁边的陈岳突然开口，打断了陆沉的思绪。
陆沉从背包里抽出自己的个人终端，点亮屏幕。
高三武考生阶段综合参考位置。
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向下滑动，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数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