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。
陆沉睁开眼睛，从床上坐起身。他没有立刻下床，而是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反馈。
经过一整晚的睡眠，身体自然恢复机制已经完成了一轮工作。正常情况下，完成昨天那种高负荷的淬体与战刀空挥后，今天早晨他的前臂和肩背依然会残留着明显的酸胀感。
陆沉先活动了一下左臂，不出所料，那种熟悉的残余疲劳依然盘踞在肌肉深处，发力时带着一丝滞涩。
随后，他握紧了右拳，缓缓转动右侧的小臂。
酸胀感确实还在，那份极低浓度的生理缓释介质并没有让他瞬间状态全满。但是，右臂肌肉深处的紧绷感，却明显比左臂轻薄了一层。昨晚记录下的微小差异，并没有在睡眠中被自然恢复抹平，而是真真实实地保留到了今天早晨。
这说明，那份微量处理后的活性源髓，确确实实在发挥着加速组织恢复的现实作用。
陆沉松开拳头，眼神中透出一丝清明。
今天是集训资格通知发出的第三天，也是最终名单确认日。
学校正在处理部分首批学生主动放弃名额后的顺位候补。而对于陆沉来说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躲在家里，把手头的材料进行长达十天半个月的完美对照测试了。
明天，他就要带着这个只完成了初步验证的变量，踏入真正的高压训练环境。
……
上午，第七武道高中公共训练馆。
由于今天是集训前的最后一天，已经确认参加的首批学生，大多都在调整状态或准备入营物资，训练馆里反而显得有些空旷。依然在这里挥汗如雨的，多半是像陈岳这样，准备继续留在普通武考训练体系里备战的学生。
陆沉做完了一组常规热身，正准备进行基础战刀空挥，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旁边的器械区走了过来。
“明天就进集训了，今天还练这么满？”陈岳手里拎着一瓶普通运动补剂，随口问道。
“只是保持一下手感。”陆沉停下动作，看着陈岳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还是老样子。”陈岳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，语气很自然，“学校那边正在发候补通知，不过我差得远，轮不到我。你们进集训练你们的，我留在普通班这边也不会停。怎么，上去搭把手？”
“好。”陆沉没有拒绝。
两人走到一块空置的对抗垫上，各自拿了一把未开刃的木质训练短刀。
没有任何废话，两人在拉开标准距离后，同时压低重心。
陈岳的战斗风格和他的人一样，大开大合。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借着体格优势，木刀带着沉闷的风声，正面劈向陆沉的防御架势。
陆沉眼神专注，横刀格挡。
“砰！”
木刀撞击发出一声闷响。陆沉只觉得手腕一震，一股明显强于自己的短距离爆发力顺着刀身压了下来。他没有硬抗，而是迅速利用《三点变向步》向侧后方滑开，卸掉了这股正面的力道，但整个人依然被顶退了半步。
在纯粹的正面力量和身体爆发上，陈岳依然能够压住他。这是客观存在的身体数据差异，活性源髓并没有让陆沉在一夜之间变成能够逆天碾压对手的怪物。
两人迅速分开，再次寻找切入时机。
第二轮，第三轮，第四轮。
对抗的节奏越来越快，木刀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角落里密集响起。
这种高强度的基础对抗，对体能和肌肉耐力的消耗极大。过去两人对练时，连续几轮高压碰撞下来，陆沉的肩背就会不可避免地沉下来，启动速度和挥刀的稳定性也会出现轻微的下降。
但今天，当对抗进行到第六轮结束时，两人各自退开喘息。
陈岳双手撑着膝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抬起头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看向对面同样在喘息的陆沉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你今天有点不对。”陈岳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。
“哪不对？”陆沉平复着呼吸，战刀依然稳稳地持在手中，没有丝毫垂落的迹象。
“力气还是那样，第一刀压下去的时候你还是扛不住。”陈岳看着陆沉的肩膀和步伐，停顿了一下，“就是……比以前难磨了。”
陈岳不是精密的医疗分析仪，他说不出“肌肉疲劳累积速度下降”这种专业词汇。但他太熟悉陆沉的对练节奏了。以往这个时候，陆沉的动作框架应该已经开始出现变形，可今天，陆沉的呼吸虽然急促，但防守结构依然保持得非常完整，连续发力后的滞涩感似乎明显变轻了。
“这两天调整了一下恢复安排。”陆沉给出了一个简单且合理的解释。
“难怪。”陈岳没有深究，武考生调整营养和恢复手段再正常不过了。他直起身，重新握紧了木刀，咧嘴笑了一下，“明天你就进集训了，在那边好好练。等八周出来，咱们再打一场。”
“你不怕输？”陆沉也笑了笑，年轻人的竞争感在这一刻显得直接而纯粹。
“你先把今天这次赢了再说。”陈岳大喝一声，再次提刀冲了上来。
……
一个小时后，对抗结束。